高二进了荣国府,一路目不斜视,似乎满府的荣华富贵都和他毫无干系。
事实上也确实是毫无干系。
昭儿带着高二进了王熙凤院子,贾琏让平儿先退下,然后在正堂见了高二。
贾琏上下打量了一番高二:“从今以后,你就叫高武!”
“是!”
贾琏心道好个惜字如金的汉子。
随即让昭儿带他下去换了身衣裳,平日里就住前院。
待换了一件衣裳,贾琏就带着高武朝宁国府而去。
兴儿和隆儿坐在院子门口,望着走远的贾琏唉声叹气。
“本来人就够多的了,又来一个傻大个儿,这下你我跟在二爷身边的机会更少了。”
“谁说不是啊,你没看二爷连昭儿都没带。”
“吃了豹子胆了!敢在背后嚼二爷的舌根!”兴儿和隆儿两人身后传来旺儿的喝骂声。
吓得两人连忙起身,满脸赔笑认错。
旺儿摇了摇头,对二爷这两个小厮很是看不上眼。
很明显,如今二奶奶院子里,二爷越来越有当家人的样子。
就连二奶奶现如今都不敢和二爷明着争执。
旺儿时刻提醒自己,千万别犯错,否则二奶奶也救不了自己。
赖大和赖二就是二爷给府里这些下人们打的样,现在他们这些下人,见了二爷比见了二奶奶还怕!
贾敬的寿辰,贾珍将上等可吃的东西、稀奇的果品,装了十六大捧盒,着贾蓉带领家下人送与贾敬。
临行前又和贾蓉说道:“你留神看太爷喜欢不喜欢,你就行了礼起来,说:‘父亲遵太爷的话,不敢前来,在家里率领合家都朝上行了礼了。’”
贾蓉听罢,随即率领家人去了。
对于贾珍的安排也不奇怪,太爷不见父亲已有多年,什么原因他却不知。
贾琏带着高武到了宁国府,见了贾珍。
不多时,贾瑞、贾璜、贾琛、贾瑛等玉字辈的人都到了。
一个个都围住贾琏这个这几日大出风头的荣国府嫡子。
“二哥,听闻你杖毙曲阳侯,快给我们讲讲当日的情形!”
“二哥就是威武!”
“二哥不愧是我贾家的风流人物!”
贾琏被众人七嘴八舌的呱噪吵得不厌其烦,又懒得与这些远亲废话。
便敷衍了一句:“有甚可说的,运气而已!”
众人又是七嘴八舌的问赖大赖二的事,贾琏脸色一寒:“今日是来给大老爷贺寿的,说这些不相干的作甚!”
“去去去!都去吃酒去!”
众人面面相觑,见这位二哥脸上不好看,一个个不敢造次,纷纷作鸟兽散了。
过了片刻,贾母、邢夫人、王夫人、凤姐儿、宝玉都来了,贾珍并尤氏接了进去。
尤氏的老母尤老娘也到了,大家见过了,彼此让了坐。
却说荣国府的主子都去了宁国府。
下人们难得的放松。
鸳鸯和袭人两人一起杀上了门来找平儿。
平儿正在房中百无聊赖,小喜鹊就来报说:“姨娘,鸳鸯姐姐和袭人姐姐来了。”
平儿一喜:“快带进来。”
鸳鸯和袭人被小喜鹊带了进来,纷纷笑着给平儿行了一个礼,然后异口同声道:“平姨娘。”
平儿瞪了二人一眼,上前揽着二人骼膊亲热地道:“这里又没外人,连你们俩也来捉弄我!”
三人围桌而坐,鸳鸯和袭人上下认真打量起了平儿。
平儿被两人的目光看的浑身不自在,捋了捋耳边的碎发嗔道:“瞧什么!怪难为情的!”
两人咯咯而笑,鸳鸯道:“你总算守得云开见月明,我们是替你高兴!二爷现在说一不二,谁见了不得捧着你平姨娘!往后我和袭人有求你的地方,你可别装不认识!”
袭人也笑道:“可不是嘛!要知道这日来的这么快,我当初就该和平姨娘求情,让二爷开恩,把秋纹留在府里!”
平儿一挑眉,连忙摇头道:“就是我开口,秋纹也留不住的!你们怕是也看出来了,不瞒你二人说,就是二奶奶,现在都不敢随意给二爷甩脸子。”
见平儿正了颜色,鸳鸯和袭人也不调笑了。
鸳鸯道:“府里一下少了二百来人,赖家、吴家、单家一夜之间烟消云散。”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几日京城的祸事,是他们三家惹的呢!”
“实话跟你说,老太太这次对二爷的做法虽然不太满意,但也认为二爷做的没错!”
平儿点点头,想起一事又道:“这次被发卖的这二百多人,里面可有不少都是二爷的‘老熟人’!”
“这下府里上下谁还敢说二爷的闲话!”
袭人点点头:“林姑娘那日说,琏二爷这叫一箭三雕!”
三个贾府大丫头在讨论着贾琏。
贾琏这个当事人却陪着贾赦、贾政以及一众贾府族老饮酒吃食。
正说着话,贾蓉来了,给贾赦、贾政、贾代儒、贾琏等人都请了安。
然后又去了后宅给贾母等女眷请安。
一众女眷都吃了饭,漱了口,净了手,才说要往园子里去,贾蓉向尤氏道:“老爷们并各位叔叔哥哥们都吃了饭了。”
“大老爷说家里有事,二老爷是不爱听戏,又怕人闹的慌,琏二叔陪着两位老爷都去了。”
“别的一家子爷们被蔷大爷都让过去听戏去了。”
王熙凤心想,要是搁在往日,贾琏断然不会陪着二位老爷回府的。
还真是洗心革面了!
贾宝玉嚷着要跟凤姐儿去瞧秦可卿。
王夫人道:“你看看就过来罢,那是侄儿媳妇。”
还是知子莫如母。
贾琏要在这,肯定毫不意外,毕竟这贾宝玉可是在秦可卿房里做过春梦还梦遗了!
且说尤氏请了贾母、王夫人、邢夫人并他母亲,都过会芳园去了。
凤姐儿贾宝玉方和贾蓉到秦氏这边来。
见那秦可卿瘦的不成人样,凤姐儿又劝解了一番,低低说了许多衷肠话。
尤氏打发人来两三遍,凤姐儿才向秦氏说道:“你好生养着,我再来看你罢。”
秦可卿笑道:“任凭他是神仙,‘治了病治不了命’,婶子,我知道这病不过是挨日子的。”
“婶子,恕我不能跟过去了。闲了的时候还求过来瞧瞧我呢,咱们娘儿们坐坐,多说几句闲话儿。”
凤姐儿听了,不觉的眼圈儿又红了:“我得了闲儿必常来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