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沈凡就在黑甲军和水原灵族反攻大军两头跑。
不过多数时候,他还是会待在黑甲军中,因为他之前有一次在水原灵族反攻大军中,察觉到了一尊五品圣祖的气息!
而且,不是一般的五品,起码是五品中后期的强者。
沈凡虽然对自已使用圣心祖命的能力很自信,但是也不想冒险。
于是渐渐减少了潜入水原灵族反攻大军的次数。
但是他对这支大军的情报,却一直没断。
毕竟,他也是黑甲军的一位队长,是水原灵族的友军,想要弄到一些水原灵族的情报,也不算难。
半个月后,沈凡这一天正在自已的营帐内修行。
突然,大地开始轻微地震动。
不是错觉。
营地里所有的器皿,都在随着这种震动而发出嗡嗡的声响。
沈凡走出营帐。
远方的天际线,被一种惨烈的红光与刺目的白光所占据。
无数道术法的光芒冲天而起,将那片天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沉闷的,如同远雷滚动的轰鸣声,从地平线的尽头传来。
那声音穿透了遥远的距离,带着一种毁灭一切的气息。
“开战了!”
“是水原灵族的方向!”
“好大的动静,他们这是要跟渊墟的杂碎们决一死战啊!”
营地里,无数战士冲了出来,遥望着远方的战场,脸上带着震撼与激动。
李岩和王虎也跑到了沈凡身边。
“队长,天河一脉真的发起总攻了!”
李岩的脸上满是亢奋。
王虎则显得有些担忧:
“这阵仗,怕是水原灵族把自已的家底都压上去了。
沈凡没有说话。
他的目力远超常人。
他能看到,那片被光芒笼罩的天空下,一道道巨大的阴影正在与无数光点碰撞、厮杀。
那是渊墟魔神。
数量之多,远超想象!
喊杀声,咆哮声,秘术的爆鸣声,混合成一曲毁灭的交响乐,即使隔着数万里,依旧让人心神颤栗。
水原灵族的战士们,化作一道道蓝色的洪流,悍不畏死地冲向了黑色的渊墟大军。
最前方的,是一道通天彻地的水蓝色光柱。
光柱之中,隐约可见一道身影,举手投足间,便有滔天巨浪生成,将成片的渊墟魔物拍成齑粉。
正是水原灵族的五品圣祖,寒冥。
二十万精锐。
上百位真祖。
可以说,水原灵族,这次是真的拼命了!
“传令下去!”
一声威严的号令,在火原灵族的营地中响起。
“所有队伍,坚守岗位,原地待命!”
“不得擅自出击!”
命令通过传讯法器,迅速传达到了每一个小队。
营地里原本有些骚动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李岩脸上的亢奋僵住了。
“原地待命?”
“为什么?”
“水原灵族在拼死血战,我们就在这看着?”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解与愤懑。
王虎拉了他一把:
“闭嘴,这是苍崖主帅的命令!”
“可是”
李岩还想说什么,却被王虎用眼神制止了。
周围的战士们,虽然没有出声,但脸上的表情,都带着与李岩相似的困惑。
唇亡齿寒的道理,谁都懂。
在这个时候选择按兵不动,无疑是置盟友于死地。
沈凡的目光,从远方的战场收回,投向了营地中央那座最为宏伟的帅帐。
那里,是火原灵族几位主帅和副将的所在地。
一层无形的结界,笼罩着帅帐,隔绝了内外的一切探查。
沈凡的眉梢动了一下。
他的神念,便无声无息地探了出去。
那层在普通真祖看来坚不可摧的屏蔽结界,在他的神念面前,却如同薄纸。
没有引起任何波澜。
他的神念,轻易地穿透了进去。
帅帐内,三道气息强大的身影,正围坐在一张巨大的沙盘前。
沙盘上,清晰地模拟着远方战场的景象。
蓝色的光点,正在与数倍于已的黑色光点,进行着惨烈的绞杀。
“寒冥那个老家伙,还真有魄力。”
开口的是一个身穿赤红色战甲,面容粗犷的中年人。
火原灵族黑甲军副将之一,炎啸。
“哼,不过是匹夫之勇。”
另一个声音响起,带着几分轻蔑。
说话的是一位面容阴柔的男子,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他们水原灵族被渊墟魔神堵在家门口,在渊界没有了疆域,他们以后还怎么获取渊界的资源?
没有资源,他们水原灵族迟早要断了传承,再不拼命,就真的要完了!”
“跟我们谈条件的时候,还端着以前的架子,真是不知死活!”
第三个声音,显得苍老而沉稳。
“炎绝,不必动怒。
他们不肯付出我们想要的代价,那我们自然也没有必要为他们流血。”
说话的老者,须发皆白,气息在三人之中最为深厚。
正是此次火原灵族黑甲军的统帅,六品圣祖,苍崖。
炎啸看着沙盘上不断熄灭的蓝色光点,有些迟疑:
“苍崖大人,我们真的就这么看着?”
“水原灵族的防线一旦被冲垮,那些渊墟大军就会直接压到我们面前,到时候我们的压力会更大。”
“冲不垮的。”
阴柔男子炎绝冷笑一声。
“水原灵族的统帅,可是寒冥,这老家伙,可不是蠢货。
他既然敢发起总攻,就一定留了后手。
水原灵族传承还是不错的,底蕴积累了百万年,没那么容易对付。”
“最好的结果,是他们惨胜,将渊墟主力击溃,元气大伤。
那样,这天河区域的战后利益,说不定我们还能啃下更多!”
炎啸缓缓开口,为这场讨论定下了基调。
“而最有可能的结果,是他们与渊墟魔神拼个两败俱伤。”
他的手指,在沙盘上轻轻一点。
点在了水原灵族大军的后方。
“他们会败,但不会溃。”
“等到他们死伤惨重,锐气尽失,寒冥那个老家伙,自然会低下他那高贵的头颅,来求我们。”
“到那个时候,条件,就不是之前那个价了。”
炎绝的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
“我听说,他们族地里那口‘天一神水’泉眼,效果非凡。
哪怕是我们这样的混沌真灵种族,都有提升几分血脉之力的能力。
或许,可以让他们‘借’给我们用上几百年。”
炎啸闻言,呼吸也变得有些粗重。
“不止我们。”
苍崖圣祖目光幽深,看向沙盘的其他方向。
“金源灵族,土源灵族,还有那些摇摆不定的小族,谁不是在等着这一刻?”
“界海联盟,听上去威风,实际上不过是一盘散沙。”
“谁都想让别人去死,自已来捡最大的那块蛋糕。”
“这场战争,既是与渊墟的战争,也是我们这些混沌真灵种族之间,重新划分利益的牌局。”
“水原灵族,只是第一个被推上牌桌的罢了。”
帅帐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有沙盘上,蓝色的光点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黑色的浪潮所吞噬。
那每一个熄灭的光点,都代表着一个鲜活的生命,
一个正在为守护家园而血战的战士。
沈凡的神念,无声地退了出来。
他站在原地,抬头看了一眼远方那片惨烈的虚空。
耳边,仿佛还能听到李岩他们充满不解与愤怒的低语。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已的手。
力量,握在自已手中的力量,才是唯一真实的东西。
所谓的种族大义,联盟荣耀。
在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眼中,不过是可以随时用来交易的筹码。
混沌真灵。
听上去何等尊贵?
但剥开那层光鲜的外衣,内里与那些为了几两碎银而争得头破血流的凡人,又有什么区别?
甚至,更加丑陋。
更加冷血!
沈凡的嘴角,向上牵动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笑容。
只是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