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任何战争来说,人力,永远是第一资源。
面对即将到来的界域大战,哪怕是火原灵族,这个时候也是在竭尽全力招收各族修行者,甚至是散修,扩充兵源!
城门口的征兵处,已经不能用喧嚣来形容。
那是一锅煮沸的钢铁浓汤。
无数生灵挤在这里,像沙丁鱼一样被罐头封装着。
空气中混合着汗水,铁锈,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杀戮前的狂热气息。
每个人都在嘶吼。
每个人都在推搡。
沈凡站在人群的外围,神情平静。
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扭曲的脸。
有的是火原灵族。
但只占少数,因为真正精锐的火原灵族,根本不用参与征兵,他们早就被火原灵族高层征调离开了。
聚聚在这里更多的其实还是来自各族的散修。
相比起那些自已参与征兵的火原灵族,这些散修无疑要更加强悍一些。
他们的气息,大多数都在真王境,极少数甚至有真祖境的修为。
但基本上几乎全是最低等的九品真祖。
沈凡明白。
这些人,就是老者口中那些耗尽了潜力,只能在战争中寻求一线生机的赌徒。
他们是这场狩猎游戏里,最底层的炮灰。
也是数量最多的炮灰。
沈凡不再观察。
他迈开脚步,朝着人群最拥挤的登记处走去。
他没有释放任何气势。
身体却像一柄无形的利刃,轻易地分开了拥挤的人潮。
凡是挡在他身前的人,都会不受控制地向两旁挪开一步。
很多人甚至没有察觉到他的经过。
很快,他便来到了最前方。
一张由火山岩打造的巨大石桌,横亘在那里。
桌后坐着几名登记官。
他们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岩浆般的暗红色,上面布满了不断流转的火焰纹路。
在火原灵族,皮肤上火焰纹路越多,说明这人的天赋越高,实力越强。
眼前的这几名登记官上半身几乎布满了火焰纹路,说明他们本身就是火原灵族的精锐!
为首的那名火原灵族登记官,神情显得有些不耐。
他面前排队的一个瘦小男子,正因为境界太低而被他训斥。
“滚!”
“一个连真王境都不是的废物,也敢来讨伐渊墟魔神?”
“你是去送死的吗?”
登记官的声音,如同两块岩石在摩擦。
那个瘦小的男子,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想说些什么,但迎上对方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眸子,最终还是一个字都没敢说,灰溜溜地跑了。
登记官随手将一枚黑色的木牌丢给下一个人。
“下一个。”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高高在上的漠然。
轮到沈凡了。
他平静地走上前。
“姓名,修为,还有种族!”
登记官头也没抬,机械地问道。
“无极,来自人族!”
沈凡开口。
同时,他体内的道果微微一震。
一股精纯而凝练的气息,从他身上一闪而逝。
这股气息并不算多么磅礴。
但它的质地,却与周围那些驳杂的九品真祖气息,有着天壤之别。
登记官那只准备去拿黑色木牌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猛地抬起头。
一双燃烧着烈焰的眼睛,直直地看向沈凡。
他皮肤上的火焰纹路,流转速度加快了几分。
“八品道果?!”
登记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沈凡没有回答。
只是平静地与他对视。
周围排队的人群,也因为这短暂的停顿而传来一阵骚动。
“八品?”
“这家伙是八品真祖?”
“开什么玩笑,一个八品真祖,竟然还是散修?
不应该挂靠那些大族,当个客卿供奉什么的吗?”
议论声此起彼伏。
那些看向沈凡的眼神,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有惊疑,有嫉妒,也有一丝敬畏。
在这个九品真祖都算是高手的地方,一个八品,已经算得上是绝对的强者。
登记官盯着沈凡看了足足三个呼吸的时间。
他收回了伸向黑色木牌的手。
转而从桌子
令牌入手冰凉,上面刻画着一个狰狞的兽首。
“从现在起,你是一个百人队的队长。”
登记官将令牌推到沈凡面前。
“拿着它,去东边的营地,找对应的旗帜。”
“你的队伍,在那里等你。”
沈凡拿起那枚玄铁令牌。
令牌入手沉重。
他没有多问。
只是对着登记官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
看着沈凡离去的背影,登记官眼中的火焰,跳动得更加剧烈了。
旁边的一名年轻的火原灵族,凑了过来。
“族叔,您就这么直接给了他一个队长令?”
“按照规矩,就算是八品真祖,也需要先核实身份,再从普通战士做起。”
年轻的火原灵族脸上,满是疑惑。
“规矩?”
被称作族叔的登记官,发出了一声低沉的笑。
“规矩是给弱者定的。”
他拿起桌上的水囊,灌了一口。
“你刚才没感觉到吗?”
“什么?”
年轻人更迷糊了。
“他的气息。”
登记官放下水囊,声音压低了几分。
“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我能感觉到,那股八品道果的气息,精纯得可怕。”
“那不是和那些散修废物一样靠着外物堆砌起来的空中楼阁。”
“那是用实打实的感悟和资源,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通天大道。”
年轻的火原灵族脸上,露出了震惊的神情。
“族叔,您的意思是”
“一个根基如此扎实的八品真祖,为什么会来当一个散修,参加这种九死一生的征伐?”
登记官的眼中,闪过一丝精明。
“这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他是个疯子。”
“第二,他隐藏了真实的身份。”
他用手指,轻轻敲击着火山岩桌面。
发出“叩叩”的声响。
“一个疯子,不值得我们投资。”
“但如果他是后者呢?”
“一个隐藏了身份的强者,很有可能,他的背景会出乎我们的预料!
不得罪,只是底线,但是适当的交好,或许才是更好地选择!”
“万一等对方崛起了,想起了今天的事情,那我们刚才的投资,绝对能千百倍的赚回来!”
“一枚小小的队长令,算得了什么?”
年轻的火原灵族,恍然大悟。
他看着沈凡消失的方向,眼神里多了一丝敬佩。
“族叔高明。”
“这不是高明,这是生存的智慧。”
登记官重新靠回椅背,恢复了那副不耐烦的神情。
“在这个吃人的世界,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好。”
“尤其是,当这个朋友,未来有可能成为一头真正的过江猛龙时。”
他挥了挥手。
“好了,继续干活。”
“下一个!”
沈凡拿着玄铁令牌,穿过混乱的区域。
他来到了城东的营地。
这里与城门口的混乱不同,显得井然有序。
一排排巨大的营帐,整齐地排列着。
无数身穿制式铠甲的战士,在其中穿梭。
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在营地的中央,竖立着上百面巨大的旗帜。
每一面旗帜上,都绣着不同的图腾。
有咆哮的凶兽。
有燃烧的烈焰。
也有狰狞的凶兽。
沈凡的目光,很快就锁定了一面绣着黑色兽首的旗帜。
那兽首的模样,与他手中令牌上的雕刻,一模一样。
他走了过去。
旗帜之下,已经聚集了近百人。
这些人,与城门口那些散修的气质截然不同。
他们虽然也大多是巅峰真王,但一个个气息沉凝,眼神锐利。
身上穿着统一的黑色轻甲,腰间挎着制式的战刀。
很显然,这是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
当沈凡走近时。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这些目光,充满了审视与不善。
一个穿着普通长袍,看起来像个散修的家伙,凭什么能走到他们的旗帜下?
沈凡没有理会这些目光。
他直接走到了旗帜的最前方。
那里,站着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
壮汉的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延伸到下巴的狰狞伤疤。
他的气息,是这群人中最强悍的。
已经达到了九品真祖的顶峰。
只差一步,就能迈入八品的行列。
他看到沈凡走来,眉头皱了起来。
“站住。”
壮汉的声音,充满了威严。
“这里是黑甲卫第七营第三百人队的地盘。”
“闲杂人等,速速离开。”
沈凡停下脚步。
他没有说话。
只是将手中的那枚玄铁令牌,举了起来。
壮汉看到令牌的瞬间,瞳孔微微一缩。
他脸上的威严,瞬间被一种混杂着惊愕与不解的神情所取代。
“队长令?”
他失声喊道。
周围那近百名黑甲卫,也全都愣住了。
他们的目光,在沈凡那张年轻的脸和那枚玄铁令牌之间,来回移动。
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散修。
竟然是他们的新队长?!
沈凡也不傻,他一眼就看出了这些黑甲卫眼中的质疑,所以和之前一样,他稍稍释放了一部分气息,相当于八品真祖的层次。
果然,在这股强悍的威压下,这些黑甲卫,包括那名壮汉副队长,眼神都变得清澈了许多。
一场可能出现的风波,在沈凡亮完肌肉后,瞬间消弭无踪。
不得不说,实力这玩意儿,真是个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