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换装日本浪人,拖踏著大两码的木屐来到马台街“青木大药房”金陵总店。
“欢迎光临,有什么能为您服务的?”
掌柜的是一个没见过的中国人,但说著一口流利的日语。
“我找你们社长,或者说这里的总店长。”
“您找我们总店长有什么事?”
“你告诉他,昨天的朋友来访。”
根据几句话以及店里布置,加上这个掌柜的一些肢体语言,林风初步判断其应该是赵实雨信任的同志。
交流到这里,掌柜的慎重的看看眼前这个浪人,接著將信將疑的回到柜檯,摁了一下台下。
过了两分钟左右,后面的库房门打开,赵实雨走了出来。
这秘密库房,貌似还是当年自己逼著小畑一辉改造的,也不知道小畑一辉在特高课总部爬到什么位置了,想来,朝中有人好做官,在哪都一样吧?
赵实雨將林风引到秘密库房,关门。
赵实雨昨晚回来想了一夜,想明白一件事,没想明白一件事。
想明白的,金陵女校的监狱是陷阱,昨天那个局面,除了那个神奇的少年,没人能逃脱。
没想明白的,那个神奇的少年到底是谁?喊自己老赵,一定是自己人!自己绝对没听错!但记忆搜遍了,真没有印象!
没想明白不要紧,他找来了!更迷糊了!
组织上的同志都不知道自己在这里的据点!这里是为日本人服务的据点!
知道自己在这的,只有有限的五个人!
远在日本特高课总部的同学小畑一辉是一个,根据昨天的状况,他不是他的人;
剩下的,在满世界找青木青玄的刘峻泽算一个,他没有精力顾到这里;
远在中国台湾的藤原美绪,她那边倒是有可能;
赵懿岳,在上海,刚发过电报,已排除;
最后一个,消失了已经一年多的青木青玄,最后一次见他,就是给他换装,送他上火车去津门。
答案呼之欲出。
“你昨天实打实救了我一命,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但你明显知道我的名字,又知道我的秘密据点,这貌似有点不公平。”赵实雨面对林风很放鬆,居然开起了玩笑。
“没什么不公平,实际上你应该能猜出来我是谁的人。至少已经有了范围,很小的范围,对吧?”
“我只能说你是对的,但是,目前不能告诉你我是谁,该告诉你的时候肯定会全盘告诉你。
“你这么篤定,我確实又缩小了范围。”
“我来不是让你猜我是谁。根据我得到的消息,估计你也收到了,下关集中营还有一个秘密监狱。我是告诉你,那个监狱和昨天的女校监狱一样,也是陷阱。”
“上午我去了老虎桥监狱,根据直觉,我方重要人物都被关在老虎桥。你在金陵布置多年,应该有办法进老虎桥监狱。”
“青木青玄在哪?他为什么不出来带领大家继续战斗?他为什么推你出来?他知道老刘疯了一样在满世界找他吗?!”
“唉。”林风第一次词穷,沉默了。
急则心乱,“在金陵布置多年”,让赵实雨瞬间將范围锁定。这傢伙是越来越聪明了。
“你既然知道老刘在满世界找他,你为什么不知道他在爆炸的中心?”
“我认为他已经被炸死了。”
“不可能!绝不可能!”林风的话让赵实雨瞬间失控,“他自己配的炸药,他那样运筹帷幄的人,会不知道威力?他引爆之前会不安排好撤离路线?我不信!他们都不信!”
“你们还真盲目信任他。但从那次爆炸开始,他就没出现过,也没联繫过我,这是事实。”
“你没接受新任务?你为什么来金陵?”
“组织纪律你忘了吗?不要横向打听。昨天我们遇上只是巧合,救你也只是恰逢其会顺手而为。”
林风庆幸,有惊无险,暂时忽悠住了赵实雨。不是不想相认,但这终究是太过离奇,目前还不到相认的时候,相认,总要先把那一片手术刀拿手上才有说服力吧。
“你今天找到这里,也是违反了组织纪律吧?”
“別废话了,我的时间不多,怎么进老虎桥监狱?”
“之前老虎桥监狱在果党手里,我们確实安插了人,但去年年底日本人进城,监狱狱警就释放了全部犯人,狱警基本跑光了。后来日本军队接管监狱,就没法再安插人员进去。”
“”
“没有进出的地道?”
“地道倒是挖过一条,但只挖了一半。”
“带我去看看。”
“只能晚上。”
“好。今天晚上可能会宵禁,傍晚进香河边等你。问你个问题,听过杜清这个人吗?”
“杜清?”
“杜甫的杜,清水出芙蓉的清。或者反过来,清杜,或许是个代號。”
“杜清,清杜,没听说过。”赵实雨思考了一会儿。
“没听过你就当从来没听过吧,不要和任何人说。如果下次听到了,记得告诉我。”
林风拿著几盒日本產的常用药出了药店,慢慢晃悠到地图计划中的附近一个目標。
傍晚,林风赶到进香河边的时候,远远看到赵实雨进了一条巷子,跟在后面七弯八绕,差点迷路,终於到了一座看起来还不错的民宅。
“翻进去。”
“翻?里面没人?”想想也对,赵实雨说翻,那就自然是当年他们买下的房子,估计是挖了一半,鬼子进城,只能停止。
两人翻围墙进院子,赵实雨小心翼翼消除掉墙边的脚印和痕跡。
这栋房子並没有想像中的那么破败,连蜘蛛网都没有!应该说最近还有人住!
“没事,自己的房子,但不要发出声音,日本人查的紧,开门关门,有异常响声,会有邻居告密。”
“邻居告密?日本人?”
“中国人。日本人想出一招连坐制度,要是发现异常不匯报,最终查出来,周边十几户全部进监狱。”
“真毒,谁踏马想出来的。”
两人边说边走,已经到了地下室,推开偽装,看到当时挖的地道,高低左右一米见方,只能一个人通过,但林风瘦小,点了蜡烛一路猫著腰向前走。
到头了!50米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