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卡拉的府邸走出来后,维伦依旧惊魂未定。
事实上,他並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看破卡拉的魅惑陷阱的,那或许跟日常与弥拉娜的周旋有关。
但他为什么会看见一头母羊?
难道是因为昨晚凯芙拉的话,让他產生了无端联想?
维伦並没有跟队友们讲述太多刚才发生的事,总结起来只有一句话——
他差点被母羊睡了。
那並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尤其是在小队里有两名风格迥异但同样迷人的女性情况下。
好吧,至少维伦安然无恙的出来了。
但明天的任务依旧不能掉以轻心,卡拉明面上是派人协助小队完成任务,实际意义很明显,那就是找人监视小队。
即使卡拉之前把漂亮话说的天乱坠,內心还是不肯轻易相信维伦。
呵,狡猾的女人!
一行人走在街上,沿途经过各种各样的店铺。
白天的小镇看上去和普通小镇並无两样,没有恐慌和失落,所有人都在为生计忙碌著。
告別卡拉前,维伦特意询问了因克铁匠铺的位置,只需穿过一条长街,就能听到锤头敲击铁砧的“鐺鐺”声。
热流从石砖堆砌的房间里涌出,透过窗户,维伦看见一名矮人正站在熔炉旁忙碌著。
“竟然是他。”
维伦皱了皱眉,他並不是第一次见到这名矮人——
昨晚爱抚酒馆的二楼,就是这个矮人把手伸进了自己的裤襠。
“好吧,但愿他在锻造武器前曾洗过手。”
维伦迈步走进了铁匠铺,“嗨,因克,我的老朋友!”
矮人因克停下手中动作,转身抬头,不明所以地看向维伦。
他脸上带著岁月的沟壑,还有不少火星迸溅留下的伤痕。
因克眉头紧皱,看上去並不好说话。
“你不认识了我吗?我们明明才见过面。”
维伦半展双臂,看上去极为亲切,“就在刚才,伟大的卡拉女士府邸,我接下了女士发布的悬赏任务。”
“我记得。”
因克语气十分淡漠,他点了点头,“你有什么需要吗?”
显然,因克似乎对卡拉的权威並不感冒,这倒是出乎了维伦的意料。
“我需要一把趁手的弓以及搭配它所需的箭袋和箭矢。”
见状,维伦也收起虚假的恭维,直截了当地说道。
因克转身走到远处的货架旁,顺著阶梯爬到最高处,从顶部取下了一把落满灰尘的长弓。
他回到维伦面前,將弓递到维伦手中。
“这把弓由上好的紫衫製成,弓弦內部採用牛筋,外部由棕櫚皮包裹,那会显著增加整体的弹性。”
因克沉声介绍道,“我称它为狩猎长弓,最大射程有足足三百码,对你来说完全够用了。”
维伦一手持弓,赤褐色的材质看上去十分高级,另一手拂过弓臂,手感也极其顺滑,不愧是出自矮人之手。
儘管这弓看上去並没有更为强力和高贵的魔法效果,但仅仅是在一个小镇的铁匠铺上,又能奢求什么?
维伦检查长弓之际,因克又拿来一个装满了箭矢的箭袋,“这上面有皮带,你可以轻鬆地把它掛在腰上合適的位置。”
“嗯,那我需要为此支付多少金幣?”
维伦满意地收下了这一套装备,礼貌问道。
“哈,从你踏进我铁匠铺,说出第一句话开始,你有考虑过支付哪怕一枚铜幣吗?”
因克单手撑著工作檯,略显不屑地笑道,“收起你虚偽的说辞吧,短命的傢伙!”
“趁著我的铁锤还没有把你的脑袋砸开前,赶紧带著你的朋友离开吧。” “嘿,冷静点!矮人兄弟。”
维伦不退反进,半开玩笑地开口,“我必须得提醒你,如果你执意要向我发起攻击,那首要目標应该是我的膝盖,而不是脑袋。”
“听著,我只是个外来者,並非你的敌人,而作为一名伟大的吟游诗人,我恰好对小镇上的一切事物充满兴趣,我觉得我们可以谈谈。”
“谈?你想谈什么?”
因克冷哼了一声,“谈谈我们是如何深陷欲望的泥潭的吗?”
“我洗耳恭听。”
维伦双眸泛起微红,微笑问道。
“嗯”
在对上维伦的目光时,因克神色出现了短暂地一怔,旋即嘟囔著摇了摇头:
“好吧,如果你答应我不再把卡拉这个名字掛在嘴边,我倒愿意跟你多说几句。”
他走到椅子旁自顾坐下,抬手擦了一把额头的汗。
“我猜卡拉那傢伙一定是用了某种下贱手段,才让我们变成现在这样。”
“每当夜晚降临,男人都会迫切地想要女人,而女人则渴望男人,即使危险近在眼前,我们却什么都做不了,就像发情的畜生,疯狂地去寻找伴侣。”
“你可能会问我们为什么不逃,嗯”
话说到一半,因克像是察觉到了不对,眉头倏然皱起,“等等,你刚才对我使用了魔法?”
“噢!那不重要,因克。”
维伦抬起双手作投降状,“没有人会把故事讲到一半,对吗?更何况你正说到精彩的部分。”
闻言,因克的手攥了又攥,恶狠狠地啐了一口吐沫,终是没有发作。
“如果不是害怕那个疯女人,我发誓我会把你的头按进我的熔炉里。”
因克清了清嗓子,重新开口:
“我怀疑我们喝的水,吃的饭,甚至呼吸的空气里,都有诅咒的气息,如果没有卡拉的允许,我们擅自尝试离开公羊镇,欲望会瞬间將我们吞没,那让我们不得不折返,去爱抚酒馆或是其他什么地方来上一发!”
“可你要知道,那会叫我们短命!我看到不止一个人死在床上,而他们尚且年轻。”
“我曾靠著体型的优势近距离观察过那些尸体,他们就像是乾尸一样!不过很快就被卡拉派人带走了。”
说到这,因克有些激动,“如果一直这样下去,情慾不仅会掏空我们的钱袋,还会吸乾我们的身体!与其面对旧日的威胁,情慾更像是慢性毒药!”
“那住在镇外的那些人呢?”
维伦意识到自己险些暴露艾弗的事,连忙改口,“我是指,像瑞吉坎村那样的地方。”
“他们?呵,一样!他们甚至支付不起去快活的金幣!”
因克神色一转,竟然升起几分骄傲,“所以那些倒霉的单身汉,依旧保持著传统方式。”
“不过我还是要感谢那些人的存在,至少我们暂时不用担心被抓走。”
话语间,因克撑著扶手离开椅子,起身用力踏了几下地面。
“好了,小子!我已经在你身上浪费了足够多的时间,而我甚至没能从中获得一枚金幣。我必须得开始我的工作,谁知道那该死的欲望什么时候会捲土重来。”
“难道就没有別的办法摆脱这种诅咒吗?”
维伦追问了一句,“还是说,你们虽然嘴上骂著,但实际乐在其中?”
“我们当然想摆脱,可该怎么做呢?”
因克回到铁砧前拿起了锻造锤,“是衝进府邸杀了卡拉,然后等待遍布小镇的肉球把我们吃掉?还是索性割掉那玩意儿,断掉念想?”
“別逗了!就算全镇发起反抗,我们也撑不了半天。”
“想想看吧,卡拉只需要坚持到太阳落山,反抗军就会像牲畜一样在宅子外面上演一齣好戏。”
听到这话,维伦不由瞟了一眼弥拉娜,“所以在白天的时候,你们是正常的,对吗?”
“或许吧,我猜大概是因为有人需要吃饭,如果大家日日夜夜都在纵情,谁又能为卡拉的餐桌献上美酒佳肴呢?”
“鏗!”
当锤头再次落下时,因克不再与维伦说哪怕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