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根本应是幽蓝晶莹的霆天雷兰枝条,此刻,竟然变成了诡异的、如同鲜血般的赤红色。
它们非但没有枯萎,反而长得愈发茁壮,甚至比在黑雾谷时的母体还要精神几分。
细密的根须已经彻底盘踞了整个盆,几片新生的血红色嫩叶,正从枝条的顶端努力地伸展开来,叶片边缘还闪烁著微弱的红光。
“怎么回事?”凌辰心中一惊,连忙俯下身仔细探查。
他立刻排除了矿石的问题,“土拨鼠”寄来的样品蕴含的是最纯粹的雷电之力,绝不可能导致这种邪异的变异。
难道是水土不服?
也不对,看这长势,它分明是“服”得不能再“服”了。
他的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入枝条內部,一股混杂著雷电气息与浓鬱血气的能量波动反馈回来。
血气
凌辰的动作猛地一僵,他瞬间想起了什么,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他飞快地將心神沉入储物袋,意念一扫,果然——
那个装著霆天雷兰枝条的玉盒,和他剩下的那颗血菩提,因为他觉得“同样重要”,而被他放在了一起。
此刻,玉盒中,那颗血菩提中已经变得乾瘪,仿佛被榨乾了所有精华,只剩下了一层空壳。
“”
凌辰沉默了。
<
他看著那颗乾瘪的血菩提,又看了看盆里那几根“红得发亮”的霆天雷兰,只感觉一阵哭笑不得。
“白忙活了。”
他忍不住低声自嘲。
这一颗他本来想用来换点东西,在黄金天枰號上交换用的。
不说交换到什么奇珍异宝,哪怕交换到实用的钱也好。
但可惜现在都泡汤了。
他心中充满了懊恼。
他还是低估了这些天材地宝之间的相互影响。
一个是蕴含极致生命精元的仙草,一个是依赖纯粹雷电能量生长的异世奇。
这两种性质截然不同的东西放在一起,竟然產生了如此奇妙的“串味”反应。
不过,懊恼归懊恼,事已至此,也只能接受现实。
他小心翼翼地从那变异的红色雷兰茎干上,引出了一滴米粒大小的红色汁液。
汁液滴落在指尖,一股灼热感传来,其中蕴含的狂暴血气让他都感到有些不適。
他没有服用,只是將这滴汁液引导向自己丹田的方向。
果然,丹田內那三色雷种对这股能量表现出了明显的排斥。
只有被封存在最深处的那一缕赤红色“雷炎”,在感受到这股同源的气息后,才发出了兴奋的嗡鸣。
“原来如此。”凌辰心中瞭然。
这变异后的霆天雷兰,已经不能再用来滋养他纯粹的雷种主体,反而变成了那股失控雷炎的专属“补品”。
这也算是有用了。
他心中只能如此安慰自己。
至少,这股他暂时无法掌控的狂暴力量,有了一个可以稳定“餵养”和研究的途径。
“这次,算是一个深刻的教训。
凌辰將那盆红色的霆天雷兰郑重地放到窗边,心中暗自警醒:“搞不清楚性质的东西,绝对不能再轻易地放在一起了。”
他决定,等有时间,必须將储物袋里的所有物品都进行一次彻底的分类和隔离,以免再发生这种“宝物內耗”的乌龙事件。
解决了现代世界这边的所有事务,凌辰看了一眼窗外深沉的夜色。
云京城之行迫在眉睫,他必须回去了。
握住玉牌,意识再次穿梭。
当古朴的檀香縈绕鼻尖时,他已经回到了沧澜大陆那间熟悉的闭关密室。
距离出发只剩下最后一天,他需要整理行装,为那场充满了未知与博弈的万盟大会做好万全的准备。
他將储物袋里的东西一股脑地倒在了石床上,琳琅满目,堆成了一座小山。 有各种功效的丹药,有缴获来的功法秘籍,有不知用途的妖兽材料,还有那本让他又爱又恨的血煞宗阵法小册子。
他开始耐心地分门別类,將疗伤的、恢復的、辅助修炼的丹药各自装好,將那些用不上的杂物归到一旁。
就在这时,凌辰忽然摸到了一个冰冷且坚硬的东西。
並不是他的身份令牌,而是血煞宗的身份令牌!
“我去!”凌辰立刻警觉起来,他立刻探查了一下,发现没有定位和厉九幽所说的特殊的血气之后才鬆了口气。
“真晦气,找个机会丟了。”
这枚令牌,他之前在黑雾谷中简单的地扫过一眼,以为只是血煞宗弟子普通的身份令牌,便没有在意。
但此刻在密室昏暗的灯光下,他却敏锐地发现:令牌的背面用一种极其隱蔽的阴刻手法雕琢著一行细小的地址。
凌辰心中一动,將令牌拿到眼前。
凝神细看,將那地址与他脑海中早已烂熟於心的沧澜大陆地图进行比对。
“云京城,东三十七坊,黑木街,第七户”
云京城。
血煞宗的一个联络点,或者说一个暗桩,竟然就设在沧澜大陆的心臟,在各大名门正派眼皮子底下的云京城?
“唉,这蛆都开始往身上钻了,没什么反应的吗?”
凌辰忽然想到和血煞宗勾结的凌皓,难道说各大势力里也有这样的人?
不过图啥呢,好好地正道不走,非要走魔道人人喊打。
凌辰想不明白,决定暂时记下,到时候领著人避开点,自己去探查。
“看起来这次会议不简单啊。”
他缓缓收紧了手掌,那枚冰冷的铁牌,在他的掌心中仿佛也带上了一丝灼热。
云京城之行,比他想像的凶险得多。
凌辰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暗线打乱阵脚,反而愈发冷静。
他很清楚,无论將要面对的是明面上的博弈还是暗地里的廝杀,最终能依靠的只有自己手中的力量。
他將心神沉入储物袋,开始仔细盘点自己现有的全部“家当”。
首先是丹药。
经过黑雾谷一行,他的库存得到了极大的补充。
除了常规的【回气丹】和【凝血散】之外,他还拥有了【敛息散】,【狂血丹】,以及【百毒散】。
这些丹药,足以支撑他在高强度的战斗中拥有远超同阶武者的续航和保命能力。
其次是道具与暗器。
当初为了对付李威和赵峰准备的一些小玩意儿,现在看来虽然威力有限,但胜在出其不意。
从赵峰身上缴获的军用级【高能束缚网】和烟雾弹,是绝佳的控场与逃生工具。
而“方舟”赠予的【喷流】手环,更是能將他的雷法威力增幅到一个全新的层次,是他目前最强的爆发性杀手鐧。
最后,则是那本从血煞宗弟子身上得来的阵法秘籍。
虽然《血煞迷踪阵》、《蚀骨化血阵》这些阵法邪异歹毒,他也不屑於使用,但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在现代世界ai的辅助分析下,他已经大致掌握了这些阵法的破解之道和能量运转规律。
这让他面对血煞宗时不再是两眼一抹黑,多了一份洞察先机的资本。
盘点完所有可用的道具,凌辰的思绪不可避免地回到了那个如同梦魘般的身影上——厉九幽。
他冷静地评估著彼此的差距。自己如今已是六阶武者,又修炼了《荒雷劫》,实力早已今非昔比。
但厉九幽,即便身受重伤,境界跌落,也依旧是曾经屹立於八阶的恐怖存在。
那种跨越了一个大境界的鸿沟,不是几件法宝、几颗丹药就能轻易弥补的。
正面硬撼,自己依旧是毫无胜算。
那再遇见他,该怎么办?
凌辰在心中反覆推演,最终得出了一个简单、清晰,却也最实用的结论。
“跑。”
“万盟大会期间,云京城內必然是鱼龙混杂,强者如云。”
“到时候人多眼杂,他若真要追杀我,必然会束手束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凌辰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我只需要製造一点小小的混乱,就能轻易地遁入人海,让他有力无处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