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潮？”
凌辰端著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片刻，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起来。
这两个字所代表的分量，远比宋清时轻描淡写的语气要沉重得多。
现代世界的相对安逸，是他能够安心穿梭於两个世界、不断变强的最大底牌。
如果这最后的避风港也燃起了战火，那他將彻底陷入两线作战、无处可退的绝境。
“我可不想两边都活得紧张得要命。”
他在心里嘀咕著，將茶杯放下，声音沉了下去：“『方舟』的情报，应该比新闻上那些官方通告要准確得多。”
“情况已经严重到需要你们亲自出面干预的地步了？”
宋清时似乎看穿了他心中的忧虑，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过度紧张。
“情况確实在恶化，全球范围內的空间裂隙活跃度正在以一个非线性的速度飆升，小型兽潮的频率比去年同期上涨了百分之三百。”
他给出了一组精確的数据，隨即话锋一转：“但你不用担心海城的安危。”
“作为人类抵御凶兽的核心城市之一，海城的防御体系足以应对十倍於此的衝击。”
“真正让我们在意的，不是结果，而是起因。”
“起因？”凌辰捕捉到了关键词。
“是的。”宋清时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以往的『兽潮活跃期』都有著清晰的规律和周期，就像潮汐涨落。”
“但这一次，它来得毫无徵兆，爆发得也异常猛烈。”
“我们怀疑，在这背后，可能有什么未知的因素在推动，甚至是在人为地操控。”
人为操控兽潮？
这个猜测让凌辰心中一寒。
如果这是真的，那幕后之人的图谋之大、实力之强，恐怕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
“『方舟』已经成立了专项调查组，正在追溯源头。”
宋清时看著凌辰，眼中带著一丝期许：“这是一个漫长且极度危险的过程。”
“我们希望，等你成长起来，能够加入我们。”
“成长到什么地步？”凌辰回问道
“至少，八阶武者。”宋清时给出了一个明確的门槛，“只有踏入武者后期，你才算真正拥有了在那些『异常区域』自保的资格。”
“到那时，我会再来找你，邀请你一同去探寻这场风暴真正的『风眼』。”
凌辰闻言，不禁失笑：“教授，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八阶武者？那可是武者后期的门槛，鬼知道我要卡上多久，说不定两三年都未必能摸到边。
这虽然是凌辰在假意示弱，但说的確实是实话。
武道一途，越往后越是艰难。
多少惊才绝艷的天才，都被死死地卡在七阶巔峰，终其一生都无法踏出那最后一步。
然而，宋清时却只是平静地看著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凌辰，你似乎对自己的天赋，还缺乏一个清晰的认知。”
“如果你真的是那种会被区区一个瓶颈卡上两三年的庸才，那么你现在，就不会安然无恙地坐在这里喝茶。”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著冰冷的光。
“——而是早就已经死在了雷鸣深渊里，变成一具无人问津的枯骨了。”
说的倒是没错。
凌辰的確可以通过两个世界的资源来快速提高实力，但是带来的必然是根基不稳。
他还是想一步一步慢慢的提高自己的境界。 “我明白了。”凌辰最终没有再反驳，只是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两人相视无言，將杯中的茶一饮而尽。
这场信息量巨大的会面，到此结束。
当凌辰从“静心斋”走出来时，夜幕已经降临，城市的霓虹將天空染成了瑰丽的紫色。
他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在街上缓步走著，消化著刚才得到的一切。
兽潮的异常，“方舟”的邀请，像一块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头。
他感觉自己仿佛站在一个巨大棋盘的边缘。
棋盘之上，风云变幻，而他，既是棋子，也想成为那个搅动风云的棋手。
他看了一眼时间，距离和妹妹约定的时间已经差不多了。
他收敛心神，朝著那家熟悉的快餐店走去。
店里依旧是人声鼎沸，充满了食物的香气和年轻人的欢声笑语。
凌辰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窗边的凌雪。
她今天穿著一身乾净的校服，长发扎成一束简单的马尾，安静地坐在那里。
“哥。”看到凌辰走来，凌雪的眼睛亮了一下。
“等很久了？”凌辰在她对面坐下，顺手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她嘴角沾上的一点酱汁，“想吃点什么？今天我请客。”
“不用了，我还不饿。”凌雪摇了摇头，双手捧著那杯可乐，手指无意识地在杯壁上划动著。
凌辰看著她，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今天的妹妹，似乎有些心事重重，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带著几分他从未见过的犹豫和侷促。
他没有催促，只是起身去点了一份全家桶和两杯饮料，然后静静地等待著。
果然，在沉默了许久之后，凌雪终於还是忍不住抬起了头。
她咬了咬嘴唇，用一种近乎请求的语气，小声问道：“哥，这个周三我们学校开家长会，你你能来一趟吗？”
“家长会？”凌辰愣住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比如凌天正又给她安排了什么严苛的训练，或者她在学校里遇到了什么麻烦。
却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件平凡到近乎琐碎的“小事”。
他下意识地问道：“那个男人呢？他怎么不去？”
在凌辰的印象里，凌天正虽然对他们兄妹俩漠不关心，但却是个极度好面子的人。
像“家长会”这种能彰显家族地位、与其他权贵子弟的家长们社交的场合，他应该不会缺席才对。
凌雪的眼神黯淡了几分，她低下头，声音更小了：“爸爸他有急事，离开海城了。”
离开海城了？
凌辰眼神一凝。
凌天正几乎可以说是凌家在海城的权力中心，非必要不会离开海城。
就算离开，也应该妥善的安排好一切——以他那种好面子的性格，绝对不会匆匆离开。
现在他却连自己女儿的家长会都来不及参加——
这意味著，这件“急事”，非同小可。
高远的那段录音里，李威和赵峰的对话再次在他耳边响起：
“据说，凌家那位武王，出事了。”
难道说，凌家那位屹立於世间顶点的武王，出的不是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