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辰径直穿过人群,走向了学院图书馆最深处的独立研究室。
这里配备了学院最高权限的超级计算机和最先进的人工智慧分析系统,通常只有导师或进行尖端项目的学生才有资格使用。
ai是学校自己搭建的,里面的內容不会泄露到外面去,只有使用者自己知道。
这也方便了凌辰掩盖自己的秘密。
虽然凌辰已经不再是学校里的天才,但是作为曾经排名靠前的人,爭取一个使用机会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关上研究室厚重的隔音门,將外界的一切喧囂隔绝,凌辰坐到了主控台前。
“开始吧。”
他闭上眼,將在黑雾谷中强行记忆下来的,关於李慕白布下的那几个警戒阵法的零碎片段,儘可能地还原出来,输入给了ai。
果然,由於他当时画虎不成反类犬,记下来的东西支离破碎。
ai分析了半天,最终只在屏幕上给出了一堆抽象到堪比现代艺术的能量流向图,以及几行冰冷的结论:
【数据不足,模型构建失败。】
【根据现有符文结构推断,该阵法可能具备初级隱匿、灵力预警等功能,但无法进行逆向工程】
“果然是我想太多了。”凌辰有些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
没有系统的学习,想靠这点偷来的皮毛就入门阵法之道,无异於痴人说梦。
他不再纠结,深吸一口气,將那本从血煞宗魔修身上缴获的、记载著三种歹毒阵法的小册子取了出来。
这一次,他不再依靠记忆。
而是將册子通过高精度扫描仪,將里面的內容一五一十地输入了ai的资料库中。
《血煞迷踪阵》、《蚀骨化血阵》、《缚灵锁魂阵》。
隨著海量的数据涌入,ai的分析系统开始高速运转。
这一次,屏幕上跳出的不再是抽象的线条,而是一个个精密、完整、可以无限放大细节的三维阵法模型。
【分析完成。】
冰冷的电子音响起。
【以上三种阵法均为基於“血气”构建的负能量场域】
【其具备强烈的腐蚀性、致幻性与束缚性。】
【系统已根据其能量结构,推演出172种可能的破解方式,以及349种布阵时的优化方案】
然而,当凌辰试图让ai给出关於如何“布置”一个阵法的指导时,新的问题出现了。
ai给出的方案要么太过笼统,比如“引动灵力,按照符文结构勾勒阵眼”,让他完全摸不著头脑;
要么就太过详细,屏幕上瞬间弹出数万个坐標,复杂到足以让任何一个阵法大师都头皮发麻。
“跟这堆铁疙瘩说话,真是费劲!”
凌辰感觉自己像是在跟一个只会背书却毫无变通能力的自闭症患者对话。
他折腾了半天,最终只能放弃让ai“手把手教学”的想法。
他转而换了一种思路,將ai当成一个不知疲倦的教授。
这也是他平时让ai帮自己做作业的时候最常用的技巧。
凭藉他在黑雾谷中对那些阵法的实际观察,以及身为武者的战斗直觉,不断地提出假设,修正参数。
然后再由ai进行海量的推演和模擬,验证可行性。
这就像一场奇异的“人机搏斗”。
凌辰用他天马行空的实战思维,去弥补ai理论上的刻板 而ai则用它无与伦比的计算力,將凌辰那些模糊的想法,变成精確可行的数据。
不知过了多久,当窗外的天色逐渐暗淡下来时,凌辰终於长出了一口气,放下了手中的笔。
在他面前的本子上,已经密密麻麻地抄录下了经过无数次推演和简化后,总结出的几套切实可行的布阵心得。
虽然依旧无法让他真正“入门”阵法,但至少,依葫芦画瓢地將这几个歹毒的阵法完美布置出来,已经没有任何问题。
“总算多了几张底牌。”凌辰將本子小心地收入储物袋,心中稍定。
解决了阵法的问题,另一个更棘手的难题浮现在他心头——那几根被他截取下来的霆天雷兰侧枝。
这才是真正的烫手山芋。
他对於草药嫁接、灵植培育这些领域完全是一窍不通。
沧澜大陆的凌家,乃是以武立家的战斗家族,藏经阁里或许有几本关於草药的图鑑,但绝不会有如何培育稀有灵植的秘法。
而现代世界这边,他更是两眼一抹黑。
思来想去,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的身影,在他脑海中缓缓浮现。
“教授”宋清时,以及他背后那个神秘的“方舟”组织。
作为一个可以追溯到“高武纪元”初期的古老组织,他们手中掌握的技术和资源,绝对远超自己的想像。
说不定,他们不仅知道如何培育霆天雷兰,甚至可能已经培育出了类似的变异雷属性植物。
但问题也隨之而来——信任。
把霆天雷兰的枝条交给他们,无异於將一块绝世美玉送到一个陌生的当铺。
是会被奉为上宾,还是会被杀人夺宝?
这完全是个未知数,无异於一场豪赌。
“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的风险太大了。”
凌辰靠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但若是什么都不做,这几根枝条在我手里,迟早也会因为灵气逸散而彻底枯萎。”
思索再三,他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
赌!
但不能把所有筹码都压上去。
“我截了不止一根枝条,先拿出一两根去试探一下他们的態度和能力。”
凌辰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如果他们真的有办法,並且愿意合作,那我再决定是否拿出剩下的。”
“如果他们心怀不轨那我也能及时止损。”
拿定主意,凌辰不再犹豫。
他拿出手机,找到了那个只联繫过一次的號码,发了一条简短的消息。
【教授,是我,凌辰。】
【我发现了点有趣的东西,一份奇特的植物样本,不知道你或者『方舟』感不感兴趣?】
消息发出去后,凌辰静静地等待著。
他本以为对方至少需要一些时间来確认、回復。
然而,几乎是在他消息发出的下一秒,屏幕便亮了起来。
对方,秒回了。
【当然。】
【时间,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