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的战场边缘,一处被巨大枯树根系盘踞而成的天然掩体后,凌辰小心翼翼地探出了半个脑袋。
他手中举著一个从现代世界带来的高倍率军用望远镜,镜片上镀著一层淡淡的防反射涂层,完美地融入了周围昏暗的环境。
镜头的视野中,血色沼泽的战局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嘖嘖,真是精彩。”
凌辰一边调整著焦距,一边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块烤好的妖兽肉乾,撕下一小条递给趴在肩膀上的白影。
“来,功臣,犒劳你的。”
白影的小鼻子嗅了嗅,確定没有危险后,才伸出粉嫩的舌头卷了过去,津津有味地咀嚼起来。
她一边吃,一边用神识传音:“大哥,那头红毛狮子好凶啊!那个穿黑袍子的独眼龙也好厉害!”
何止是厉害。
凌辰通过望远镜,將战场上的每一个细节都尽收眼底,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只能说,不愧是八阶武者加三阶妖兽的组合。”
即便厉九幽的状態明显不对,瞎了一只眼,身上还缠绕著诡异的黑色纹路,但他举手投足间散发出的威势,依旧是碾压性的。
他甚至没有动用什么里胡哨的功法,只是凭藉著深厚无比的血煞之气便能碾压他们。
血气凝聚成一只只巨大的血手,便將青云门和百谷的弟子们打得苦不堪言。
青云门的剑阵虽然精妙,剑光凌厉,但在那遮天蔽日的血手面前,却如同蚍蜉撼树,一触即溃。
百谷的漫天雨虽然带著腐蚀灵力的特性,但还未靠近厉九幽周身三尺,便被那浓郁的血煞之气消融於无形。
战局从一开始,就是一边倒的屠杀。
如果不是厉九幽被暗器暗算导致境界降低,恐怕只会更一边倒。
“不过,厉九幽的状態確实有问题。”
凌辰敏锐地注意到,厉九幽每一次出手,他脸上那些黑色的诡异纹路就会蔓延一分,他身上的气息也会隨之衰弱一丝。
那感觉,就像是在用自己的生命力作为燃料,催动著强大的力量。
“看来,我那贵的要命的暗器,真的带来惊喜了。”
凌辰心中思索著。
他之前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一枚针对五阶武者的暗器,会对八阶的厉九幽產生如此奇特的效果。
现在他大概有了猜测。
“厉九幽主修血煞功法,经脉和气血的运转方式,本就与寻常武者截然不同。”
“而那枚飞针,作为『试验品』,里面蕴含的能量恐怕也不是纯粹的压制性药物。
“很可能混杂了一些其他的、不乾净的东西。”
“两者相遇,就像是在一锅滚油里倒进了一瓢冷水,直接引发了某种无法预测的副作用。”
“还好我当时把它逼出来得快,不然现在脸上长满黑网的就是我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钱得是真值!”
他將视线从厉九幽身上移开,转向了那头同样大杀四方的赤瞳血狮。
这头三阶妖兽,才是对两大宗门弟子造成最大伤亡的元凶。
它庞大的身躯在战场上横衝直撞,每一次扑击,都能轻易地撕开宗门弟子的护体灵光。
那燃烧著金色火焰的瞳孔扫过之处,低阶弟子们甚至会因为恐惧而心神失守,动作出现破绽。
林逸轩和苏沐月两位六阶武者,被死死地牵制住,根本无法对厉九幽形成有效的威胁。
“局势还是在厉九幽的掌控之中。”
凌辰看得分明。
虽然有各种debuff加持,但厉九幽依旧牢牢地把控著战局的走向。
他正等待著关键时刻的到来。 那个时刻,就是血菩提彻底成熟的时刻。
凌辰將望远镜的镜头拉近,对准了沼泽中央。
那颗原本只有婴儿拳头大小的果实,此刻已经长到了人头大小。
果实通体晶莹剔透,仿佛由最纯粹的血液凝聚而成。
它“砰砰”地搏动著,每一次跳动,都会向外散发出一圈肉眼可见的血色涟漪,让周围的血雾愈发浓郁。
“快要熟了。”
凌辰能感觉到,空气中的能量正在变得越来越狂暴。
厉九幽的脸上,也开始浮现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急躁。
毕竟原本就应该是一场碾压。
因为一个又一个的意外,硬生生被打成了现在这副混乱的局面,这让他感到无比的憋屈和恼怒。
而他也无法確定,下一个可能到来的意外会在什么时候。
因此,他也不得不更加谨慎。
“嗤啦!”
就在这时,战场中央传来一声刺耳的撕裂声。
厉九幽终於失去了耐心。
他抓住一个破绽,一只巨大的血手猛然探出,硬生生地捏碎了林逸轩祭出的一面青色古镜法宝。
林逸轩如遭重击,一口鲜血喷出,身形暴退。
与此同时,赤瞳血狮也抓住机会,一爪拍在了苏沐月的香肩之上,撕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两位六阶强者,瞬间重伤!
“撤!”
林逸轩当机立断,发出一声怒吼。
他带著仅剩的几名青云门弟子,头也不回地向后撤退。
苏沐月也带著百谷的弟子,紧隨其后。
他们退到了战场的边缘,与厉九幽一方遥遥对峙,似乎在评估,是否还值得为了那颗血菩提继续拼命。
“怎么不打了?这我怎么趁乱行动啊?”
凌辰摸了摸下巴,有些鬱闷。
他本想等双方打得更惨烈一些,最好是两败俱伤,他再出去捡便宜。
可没想到,这两个所谓的正道宗门,竟然这么干脆就怂了。
他看向那株血菩提。
此刻,解决了两大宗门的威胁后,厉九幽正一步步地,缓缓地向著那株散发著致命诱惑的果实走去。
胜利的天平,似乎已经彻底倒向了他。
凌辰明白,不能再等了。
如果让厉九幽成功摘取血菩提,再藉助大阵將所有人炼化,那他就真的成了此地唯一的贏家。
自己必须做点什么。
“但现在贸然让白影去偷走血菩提,肯定会引起三方势力的围攻。”
“厉九幽会杀我,那两个正道宗门,也未必会放过一个想独吞宝物的人。”
凌辰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他盯著那株血菩提上结出的、不止一颗的血色果实,一个更加大胆、也更加阴险的计划,在他心中缓缓成型。
“既然不能全都要,那我也不让你们好过。”
“那就退而求其次——只拿走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