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我们快找地方躲起来!”
白影的声音在凌辰脑海中尖叫,充满了恐惧。
她那身雪白的毛髮都因为周围浓郁的血煞之气而变得有些暗淡。
凌辰没有丝毫犹豫,在落地的瞬间便收敛了全身所有的雷电气息,带著白影闪身躲进了一片枯树林中。
他找到一棵中空的巨树,钻了进去,只留下一道极小的缝隙观察外界。
“好浓的血气,几乎能截断灵力运转。”
凌辰心中一凛。
他能感觉到,这片沼泽本身就是一个天然的血煞阵。
若是长期待在这里,心智和修为恐怕都会受到侵蚀。
他迅速探出神识,小心翼翼地观察著周围的情况。
如白影所说,沼泽的四周,潜伏著难以计数的妖兽。
它们形態各异,从庞大的黑毛巨猪到迅捷的三眼魔狼,都安静地趴在泥潭边缘。
一双双猩红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沼泽的中央,仿佛在等待著什么。
在那群妖兽的最前方,一头体型如同小山般的雄狮正闭目养神。
它通体赤红,鬃毛如同燃烧的火焰,即便只是趴在那里,也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三阶初期,赤瞳血狮。
而此刻,这头凶兽之王,也和其他妖兽一样,成为了一个耐心的等待者。
能让这么多强大妖兽俯首帖耳、甘愿等待的,只有那唯一的可能——沼泽中央,那株即將成熟的奇珍。
透过层层血雾,凌辰依稀能看到,在沼泽的最中心,有一株尺许高的小树。
树干呈诡异的紫黑色,上面结著一颗婴儿拳头大小、晶莹剔呈、如同心臟般缓缓搏动的果实。
那便是血菩提。
一股股精纯的生命能量和血煞之气,正从那颗果实中散发出来,滋养著这片沼泽,也吸引著周遭所有的生灵。
除了妖兽,凌辰还发现了不少血煞宗的弟子。
他们身穿黑衣,三五成群地分布在沼泽的各个角落,手中拿著一些奇怪的器皿,正不断地將一些血色的液体倒入沼泽之中。
他们在餵养血菩提。
凌辰立刻明白了他们的行为。
这些魔修,是在用某种秘法,加速血菩提的成熟。
就在这时,他身后那个刚刚逃出来的地洞入口处,空间一阵扭曲,一道血光狼狈地冲了出来。
厉九幽!
他出来了。
但此刻的厉九幽,与之前在洞府中那副从容、优雅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左眼的眼窝处是一个血肉模糊的窟窿,虽然已经不再流血,但依旧显得狰狞可怖。
更让凌辰感到心惊的是,他那原本病態苍白的皮肤上,此刻竟浮现出了一道道如同黑色蛛网般的诡异纹路。
这些纹路从他受伤的眼眶开始蔓延,遍布了他半张脸颊,甚至延伸到了脖颈。
而且,他的气息,虽然依旧强大到令人窒息,但却多了一丝虚浮。
“不应该啊。”
凌辰这么想著。
那根针虽然是特製品,但毕竟只是针对低阶武者的。
被他逼出来后,就算有影响,也不可能这么大才对。
凌辰的心中充满了困惑。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厉九幽的境界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向下衰落。
那感觉,就好像一个被扎了无数个小孔的轮胎,虽然还能保持形状,但內部的气正在一点点泄露。
他忽然想起了那件暗器的商品介绍。
【註:本產品尚在试验阶段,请谨慎购买。】
难道真的让我走狗屎运了?
一个荒诞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这根“试验品”飞针,或许因为厉九幽那特殊的血煞宗体质,或是因为黑雾谷这诡异的环境,產生了某种意料之外的化学反应?
不管是什么原因,这对他来说都是天大的好消息!
凌辰决定继续潜伏观察。
他现在就像一个潜伏在暗处的猎人,而那头原本无懈可击的猛虎,此刻却自己露出了破绽。
厉九幽显然也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异样。 他落在沼泽边,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看了一眼沼泽中央的血菩提,又感受了一下自己体內那如同跗骨之蛆般不断蚕食著他灵力的黑色纹路,眼神阴晴不定。
几名血煞宗的弟子战战兢兢地迎了上来。
“少宗主!”
“情况如何?”厉九幽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回稟少主,血菩提预计还有一个时辰便可完全成熟。周围的妖兽也都已聚集,一切尽在掌控之中。”为首的弟子躬身答道。
他抬头看了一眼厉九幽脸上的伤口和黑色纹路,眼中闪过一丝惊骇,但立刻又低下头,不敢多看。
“那几只苍蝇呢?”厉九幽又问。
“百谷和青云门的人已经被我们引入了『蚀骨林』,短时间內无法脱身。其余几个家族的弟子,也大多被清理乾净。”
那弟子顿了顿,有些迟疑地说道:“只是那个凌家的长子,凌辰,我们没找到。”
他话音刚落,便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杀意將他笼罩。
“也就是让他跑了?”厉九幽的语气愈发冰冷,“区区一个五阶武者,你们这么多人,竟然让他跑了?”
“少宗主恕罪!”
那弟子嚇得直接跪了下来,声音颤抖。
“我们实在是——”
“废物!”
厉九幽冷哼一声,一股无形的气劲弹出,直接將那名弟子抽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不过是一个五阶的螻蚁,就把你们嚇成这样?”
另一名弟子见状,立刻上前,带著几分不屑地说道:“少宗主,您在此安心等待血菩提成熟即可。”
“待属下带人,將那小子的头颅取来献给您!”
他以为这是个表忠心的好机会,却没看到厉九幽的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
“你觉得,他只是一只普通的螻蚁吗?”
厉九幽缓缓转过头,那只完好的独眼中,闪烁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一只敢主动挑衅八阶强者,甚至不惜以身犯险,用暗器偷袭我的『螻蚁』?”
“你们以为,他那么做,只是为了逃命吗?”
“不,”厉九幽否定了自己的手下,“他那么做,是因为他认为有贏的可能!”
“他不是在逃跑,他是在为自己的反击创造机会!”
“这傢伙竟然这么看得起我?”
躲在树洞里的凌辰听到这番话,也是一愣。
他当时確实是想创造机会,但创造的是逃跑的机会,可没想过反击。
而且,就算是购入了这么多道具,凌辰也从未想过杀死厉九幽,毕竟差距太大,实在是有心无力。
但没想到在厉九幽眼里,他的行为竟然被解读成了这样。
厉九幽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压抑著心中的怒火和那股不断侵蚀著他的诡异力量。
“我本来以为,这次黑雾谷之行,最大的变数只会是百谷和青云门的那两个老傢伙。”
“没想到,半路会杀出这么一个有趣的『变数』。”
他扫视著周围的弟子,声音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传我命令!立刻在血色沼泽周围,布下『九幽血河大阵』!”
“我要用最疯狂的大阵,將这里彻底封锁,確保血菩提成熟之时,万无一失!”
“一只苍蝇,都不能放进来,也不能放出去!”
“是!少宗主!”
所有血煞宗弟子齐声应诺,立刻开始行动。
他们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面面刻画著血色符文的阵旗和一些看起来就邪异无比的材料,在沼泽四周忙碌起来。
躲在树洞中的凌辰,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个厉九幽,比想像的还要难缠!
他本以为对方会因为受伤和境界不稳而变得急躁,从而露出更多的破绽。
却没想到,对方非但没有轻敌,反而愈发谨慎,甚至不惜耗费巨大的代价,也要布下最强的大阵来確保计划的成功。
“该死的,我都不知道这阵法是什么,估计李慕白应该有相关知识。”
“但能让这傢伙这么放心,绝对不是能轻易突破的。”
凌辰的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他必须在大阵彻底完成之前,在那株血菩提完全成熟之前,想出一个能够破局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