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辰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总是掛著温和笑容的白衣青年。
李家是四大家族中行事最低调、人脉最广的。
而作为李家长子的李慕白,更是以谨慎见长,非必要不与他人起衝突。
他的境界是三阶巔峰,修炼的是风系功法,以速度和灵动见长。
按理说,打不过想跑应该不成问题。
“追杀他的那两个黑衣人,实力如何?”凌辰问向肩膀上的白影。
白影歪著毛茸茸的脑袋想了想,用小爪子比划了一下:
“嗯气息感觉比那个三阶的白衣小哥强一些,但肯定不如大哥你一根指头厉害!”
凌辰心中瞭然。
差不多是两个四阶初、中期的武者,去追杀一个擅长速度的三阶巔峰,確实棘手。
要不要救?
这个念头在凌辰脑中一闪而过,便立刻有了答案。
他要救。
原因很简单,並非出於什么同为四大家族的道义,也不是因为“前身”那点浅薄的交情。
而是在这个危机四伏、人心难测的地方,能找到一个大概率不会在背后捅刀子的队友,实在太不容易。
李慕白的风评,在海城年轻一代中是出了名的好。
这样的人,或许会算计,但绝不会轻易背信弃义,这是他的立身之本。
而且,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多一双眼睛。
面对那个不知藏在何处的八阶武者厉九幽,两个人总比一个人独自面对要强得多。
最不济,遇到无法匹敌的危险时,还能分头跑,增加存活的机率。
这笔“投资”,稳赚不亏。
“走。”拿定主意,凌辰不再犹豫,“给我带路。到了地方,你就立刻回来,守著这株霆天雷兰,哪里也別去。”
“好嘞,大哥!”白影得了命令,兴奋地叫了一声。
它化作一道白光,再次没入前方的浓雾之中,只留下一道微弱的神识印记为凌辰指引方向。
凌辰深吸一口气,脚下银光闪烁,身形如鬼魅般跟了上去。
与此同时,在数里之外的另一片枯林中,一场追逐战正进行到白热化的阶段。
李慕白的身影如同一片被狂风捲起的落叶,在嶙峋的枯树间狼狈地穿梭。
他原本那身纤尘不染的白衣,此刻已经变得破破烂烂,上面沾满了泥浆和血污。
好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横亘在他的后背和手臂上,殷红的血液不断渗出,將白衣染得触目惊心。
他胸口剧烈地起伏著,每一次呼吸都牵动著伤口,带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两位,我与你们无冤无仇,为何要苦苦相逼?”
李慕白一边竭力催动体內所剩无几的灵力,一边扬声喊道:“你们要什么?功法?丹药?”
“只要你们开口,李某绝不吝嗇!”
回答他的,是两道如同跗骨之蛆般紧追不捨的血色刀光。
“嗤啦!”
刀光擦著他的肩膀飞过,削掉了他的一片衣角,那股阴冷狠厉的劲风让他皮肤一阵刺痛。
该死!
李慕白心中暗骂。
这两个黑衣人从他落单后就一直跟著他,一言不发,下手却招招致命,根本不给他任何谈判的机会。
更让他感到棘手的是,对方使用的功法极为诡异。
那血色的刀光不仅威力惊人,还带著一种污染灵力的特性。
他好几次试图凝聚气流屏障,都被那血光轻易地腐蚀、衝破。
现在,他感觉自己体內的风系灵力都变得有些浑浊、滯涩。
一身引以为傲的速度,根本发挥不出八成。
是血煞宗的魔修! 李慕白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实在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一进来就这么倒霉,遇上了这群疯子。
在他做的准备里,遇上其他宗门或者家族的人,基本都可以通过交易或是口才避免爭斗,最大限度的保留实力,完成任务。
只有这血煞宗,是他最不愿遇见的。
心狠手辣,“以人为本”,基本上是见谁杀谁,没有商量的余地。
“我的灵力消耗也在加剧,跑不了多久了。”
李慕白焦急的观察著地形,寻找可以反击或者躲避的地方。
再这样下去,等他灵力耗尽,必死无疑。
就在他心生绝望之际,一道截然不同的能量波动,毫无徵兆地从侧方的浓雾中爆射而出!
那是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天蓝色雷光,快如流星,悄无声息!
“噗嗤!”
正在追击李慕白的一名黑衣人,甚至连反应都来不及做出,那道蓝色雷光便精准地从他的太阳穴穿过,带出一道血。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凶光瞬间凝固,直挺挺地向前栽倒在地,没了声息。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剩下的那名黑衣人和正在逃命的李慕白都骇然地停下了脚步。
“谁?!”那名黑衣人惊呼出声,他看著同伴的尸体,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五阶武者?!”
他能感觉到,那道蓝色雷光中蕴含的能量波动,绝对是五阶的层次!
意识到自己踢到了铁板,这名黑衣人没有丝毫犹豫,浑身血气猛然爆发,转身就要化作一道血光向远处逃遁。
但,另一道更加迅捷的蓝色雷光,已经后发先至。
“噗!”
血光刚刚亮起,便被从后心穿过的蓝色雷光瞬间击溃。
这名黑衣人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身体踉蹌了几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个透明的窟窿,眼中充满了不甘,最终也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一瞬间,秒杀两人!
整个过程乾脆利落,甚至没有掀起太大的灵力波澜。
李慕白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那两具尚有余温的尸体,大脑一片空白。
他正要运转灵力,警惕地看来者是谁,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已经踩著银白色的电光,悄然出现在了场中。
来人一身黑衣,身形挺拔,脸上带著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冷峻。
“凌兄?!”看清来人的面容,李慕白失声惊呼,脸上写满了无法掩饰的震惊。
“先別急著敘旧,此地不宜久留。”凌辰没有废话,快步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顿时,一股精纯的紫色雷电之力渡入他的体內,瞬间將他经脉中那股作祟的诡异血气驱散、净化。
李慕白只感觉浑身一轻,那股滯涩感顿时烟消云散。
凌辰做完这一切,又走到那两具尸体旁,飞快地摸索了一遍。
这两人身上只有几个储物袋和一些零碎的物件,没什么值钱的家当。
他一併收入囊中,然后一把火將尸体烧了个乾乾净净。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熟练得让人心惊。
“走!”
凌辰拉起还有些发愣的李慕白,辨认了一下方向,便朝著霆天雷兰所在的洼地疾驰而去。
两人回到那片洼地时,白影已经用凌辰从现代世界带来的可携式露营装置,在山洞口搭起了一个小小的营地。
一个自带隱蔽涂层的双人帐篷,一套可以过滤水源的便携净水器,甚至还有一个用小型灵石驱动的加热炉。
炉子上正烧著一壶水,发出“咕嚕咕嚕”的声响。
李慕白看著眼前这套风格诡异、却又实用无比的“野外装备”,再次陷入了沉默。
“这是西域的造物?没见过啊?凌兄到底从哪里拿的这些道具?”
他感觉自己对凌辰的认知,在短短半个时辰內,被一次又一次地彻底顛覆。
凌辰没有理会他的惊讶,他先是检查了一下李慕白的伤势,扔给他一瓶从沧澜大陆兑换来的上好伤药,然后给自己和李慕白各倒了一杯热水。
做完这一切,他才在加热炉旁的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抬头看向李慕白,开口说道:
“现在,你可以讲讲发生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