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第一武道学院电子公告牌上的排名刷新了,最顶端的名字清晰地显示出来——凌辰。
综合成绩:第一。
实技成绩:第一。
理论成绩:第一。
人群中先是短暂的寂静,隨即被压抑不住的议论声淹没。
大部分人的视线都投向了人群边缘的一个身影。
那人穿著学院统一的白色制服,身材挺拔,黑色的短髮乾净利落。他没有看向公告牌,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仿佛那块屏幕上显示的不是他的名字。
“又是他他才入学多久?这就稳定第一了?”
“听说他已经是三阶武者了,新生里独一份。”
“三阶?怎么可能!我们累死累活才刚摸到二阶的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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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声音压低了,带著酸味:“谁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八成是捡到了什么古代强者的功法秘籍,不然一个吃补助的贫困生,怎么可能进步这么快。”
“没错,你看他实技测试的时候,那雷法,滋啦作响的,声势倒是挺大,但根基肯定不稳。纯粹是功法好罢了。”
凌辰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他早就习惯了。
这是一个全民尚武的时代,被称为“高武纪元”。
百年前,空间裂隙在全球各地洞开,无数异次元的凶兽涌入地球,人类文明一度岌岌可危。
在热武器效果不彰的绝境下,天地间迎来了灵气的復甦,人们通过汲取天地间的能量淬链己身,成为了能够与凶兽抗衡的武者。
从此,武者的地位水涨船高,成为社会的中流砥柱和特权阶层。
而武道学院,便是普通人通往这条超凡之路的唯一阶梯,每一次排名,都可能决定一个年轻人未来的命运。
是的,在这个时代,凌辰的確很幸运,但这份幸运是有代价的。
他转过身,离开了拥挤的人群,朝著学院的林荫道走去。
一个微胖的身影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辰哥,等等我!”
凌辰停下脚步,回头看著来人。
高远,叔叔是教务处的。学习成绩不怎么好,修炼倒是很认真。
他和凌辰两个小时候就认识,在他俩还没踏上武者之路的时候,就是凌辰一直护著高远,不让他受別人欺负。
“怎么了?”凌辰问。
“你又拿第一了,恭喜啊。”高远笑著说,但笑容里带著几分勉强,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不过,你得小心点。我刚听到了点风声。”
“嗯。”凌辰应了一声,示意他继续说。
两人走到一处僻静的长椅上坐下。高远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確认没人后才开口:“下一次的月度测试,內容改了。不是常规的能量指数和靶向测试,而是实战对抗。”
凌辰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这是他脸上出现的第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消息可靠吗?”
“绝对可靠。我叔叔是教务处的,他昨晚喝酒时跟我爸提了一句。而且,这次的对抗是抽籤分组,但某些人可以『申请』自己的对手。”高远脸上的担忧更重了,“李威和赵峰那几个人,已经放出话了,他们会『申请』你。”
李威和赵峰,学院里家世背景最显赫的几名学生,也是之前一直被凌辰压在身后的第二和第三名。
“他们想在实战中把你打残,至少让你在床上躺几个月,错过今年的大考。”高远攥了攥拳头,“这帮人下手黑得很,以前又不是没干过。辰哥,要不你下次测试申请病假吧?我让我叔叔给你开个证明。没必要跟他们硬碰硬。”
凌辰看著好友焦急的样子,摇了摇头。
“不用。”他说。
“可是他们是两个人,而且都是阴险的二阶武者巔峰,配合起来,一般的三阶武者都討不了好!” “我知道了。”凌辰站起身,拍了拍高远的肩膀,“谢了,高远。我心里有数。”
他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一点紧张或恐惧。
高远看著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他知道凌辰的性格,一旦决定的事,谁也劝不动。
他只是不明白,凌辰的底气究竟从何而来。
傍晚时分,凌辰回到了自己租住的公寓。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井井有条。他放下背包,走到书桌前,拉开了中间的抽屉。抽屉里放著几本专业书和一叠整齐的稿纸。他的目光落在稿纸的边缘。
在稿纸与抽屉壁之间,夹著一根细如髮丝的自动铅笔芯。
笔芯完好无损,静静地立在那里。
確认了这一点后,凌辰关上抽屉。他走到窗边,拉上了窗帘。房间里的光线顿时暗了下来。他再次回到书桌前,拉开抽屉,取出了里面的所有东西。
他用指尖轻轻敲击抽屉的底板,发出沉闷的声响。在敲到某个特定位置时,他停了下来。他用两根手指按住底板的两端,稍一用力,一块薄薄的木板被无声地抬起,露出了下面的夹层。
夹层里,一块巴掌大小的玉牌正静静地躺在黑色的绒布上。
玉牌通体温润,上面布满了如同血丝一般的纹路。
这些纹路盘根错节,构成了一幅看不懂的复杂图案,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在缓缓流动。
凌辰將玉牌拿在手中,玉牌触手冰凉,但很快,一股暖意从手心传来。他摩挲著玉牌上的纹路,眼神专注。
这才是他所有秘密的根源。
他將玉牌放在床头的柜子上,然后去洗了个澡。
热水冲刷著身体,带走了一天的疲惫。他脑中没有去想李威和赵峰的事,也没有去思考即將到来的实战测试。
躺在床上,凌辰关掉了房间里所有的灯。黑暗笼罩了一切,只有窗帘的缝隙里透进一丝城市的霓虹。
他闭上眼睛,呼吸逐渐变得平稳悠长。意识开始下沉,仿佛坠入一片没有边际的深海。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而遥远,现实世界的声音、光线、触感都在一点点剥离。
他的意识无比清醒,集中於一点。
就是现在。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下一秒,他感觉身体一轻,仿佛灵魂脱离了躯壳。一股无法抗拒的拉扯力传来,將他的意识拖向一个未知的深渊。
这个过程他已经经歷过无数次,早已习惯。
黑暗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当意识重新稳定下来时,一阵檀香的气味钻入鼻腔。
凌辰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不再是自己那间狭小的出租屋天板,而是一顶绣著复杂云纹的絳紫色纱帐。
身下的床铺触感冰凉柔滑,是顶级的丝绸。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能够安抚心神的薰香。
他缓缓坐起身,身上的衣物已经从现代的质睡衣变成了一身宽大的白色丝绸中衣。
他看向自己的双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掌心处有常年练剑留下的薄茧。那枚玉牌静静的躺在他的手中。
房间的布置古朴而奢华。
窗户是精雕细琢的木格窗,透过窗纸,可以看到外面摇曳的竹影。一张紫檀木长案上,摆放著笔墨纸砚和一个青铜香炉,香炉里正飘出裊裊青烟。
他下了床,赤脚踩在冰凉光滑的木质地板上,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
一股夹杂著草木清香的夜风吹了进来,让他瞬间清醒了许多。窗外是一片雅致的庭院。远处,层层叠叠的屋檐在晨曦中延伸。
这里不是地球。
凌辰静静地看著窗外的夜景,眼神深邃。
这里,是另一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