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周六,傍晚时分。
哥谭奥迪斯堡区,君王扑克牌厂。
这座在夕阳下轰鸣的钢铁机器,比约定的时间更早迎来了它的客人。
刘林,或者说,红头罩四號,提前半小时到场。
他穿著定製的,和四號一模一样的黑色西装,脸上覆盖著猩红的面罩,脚步刻意模仿四號急性子的步履匆匆。
他避开所有外围摄像头,推开扑克牌厂的正门,藏在面罩下的黑色眼眸迅速將工厂內的环境纳入掌控之中。
出乎刘林意料的是,工厂深处,在屋顶天窗撒下的夕阳中,一张金属长桌后,並非空无一人。
是一號,他穿著黑色西装,胸前口袋上放著一朵橙白色的朵,他依旧戴著那顶独一无二的猩红金属圆筒头盔,好似罪恶王子的王冠。他依然高踞主座之上,背对著轰鸣作响的机器,姿態极其放鬆,右手撑著露出来的下巴,左手百无聊赖地拨弄著手中的扑克牌。
就好像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了,他淡淡地直视刘林推门的方向,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的层次不齐的牙齿。
刘林心中一紧,就连自己提前来踩点都在他的预料之內吗?
但他脚步一刻也没有停息,一边向长桌走去,一边不动声色地借著洒下的夕阳扫视整个厂房。
很好,没有发现一个摄像头,没有埋伏的红外线感应器,没有观察到其他人。
整个空旷的厂房內,似乎只有他和坐在主座上的一號。
这个检查结果並不能让刘林放鬆下来,反倒让一股杀意从刘林心底升起。
这是机会,千载难逢的机会。
就在此时此刻此地,只有他和一號。只要能够瞬间解决他,麻烦的根源就荡然无存,可以不用和一號来玩虚与委蛇。
这个念头瞬间吞噬刘林所有的谨慎心理,虽然他確实可以接受两面生活,但不代表他想要受到一號的威胁!
就算一號再怎么神秘莫测,在他绝对的力量和这猝不及防的独处机会前,都只能化为一號成为一具尸体后人们的谈资。
他的步伐没有因为想法而改变,依旧带著四號那种不耐烦,甚至就连心跳也没有加快一丝一毫,朝著標註著罗马字母四的座位走去。
但就在即將到达座位背后的阴影的一瞬间,距离一號不足三米,刘林没有任何预兆,前一秒还是那个暴躁的四號,下一秒整个人就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黑色鬼影,右手握拳带著能轰碎钢铁的恐怖力量,直接穿过拦路的二號座位,精准地轰向一號的面部。
这一击快、狠、准,务求一击毙命,在轰碎一號脑袋的同时不留痕跡。
然而刘林刚刚有所动作,就传来一声满是戏謔的笑声:
“嘻嘻”
像是预判了刘林会乘此机会轰杀他,不然刘林一旦出拳他就再无机会说话。
刘林被这一声笑声打断,在空中迅速收力,最终拳头硬生生停在一號头罩上,磅礴力量带起强劲的拳风吹起一號的西装,连他胸前的橙白小都被吹得瓣寥寥无几。
一號依旧右手撑著下巴,不为所动,没有任何闪避或者格挡,仿佛对刘林的致命杀招毫不在意。
他慢慢悠悠地接著说:
“你的动作挺快嘛,甚至比杀死四號时更快,三枪毙命,乾净利落,那身手应该只有死亡射手能比吧?完全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大学生。”
刘林不动声色的收回拳头,坐回四號座位,装作无事发生:
“一號,你t在说什么不知所谓的东西,老子都跟了你这么多年,你竟然说老子是大学生?” 一號连这个都知道!监控,他一定是有监控,就在据点里,一定是那台装有红头罩帮系统的电脑。
“別紧张,也別急著去找,”
一號突然双肘支在桌子上,十指交叉,双手合拢成一个手托,下巴倚靠在手托上,声音带有一切尽在掌控中的愉悦,
“放心,我没有去查你的身份,毕竟你是谁对我来说不重要。不过那份小小的纪念品,在一个非常、非常安全的地方。如果我死了,或者,我的心情变得突然糟糕,比如游戏进行不下去”
刘林依旧不为所动,身子靠在椅背上,假装无事发生。
该死,看来这游戏是不得不玩了。
“哈哈哈哈哈!”
一號见到刘林装傻的模样突然捧腹大笑,隨后在头罩上做了个擦眼泪的动作,接著说:
“那这份录像就会突然出现在哥谭日报主编的邮箱中,或者哥谭警察局那个最正直的警察——詹姆斯·戈登的邮箱里,嘻嘻嘻。”
刘林明白了,从为了不暴露身份偽装成四號开始,自己就落入一號的陷阱中。一號这个疯子,他根本享受的就是和自己玩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他完全不怕死,或者说,死亡只是他的工具,他在赌刘林不敢在拿到监控录像前杀了他!
一个可怕的对手,是刘林最討厌的类型。
他以前只是以一种近乎死记硬背的方式记下了dc世界的资料,对於小丑的疯狂並不是很了解。这下倒是切身体会到了他拿自己的性命做赌注的疯狂。
或许自己应该找一个喜欢动脑子的人来合作。
“现在,能请你稍安勿躁吗?我亲爱的四號,”
一號的声音恢復了往日的轻快,仿佛刚才的生死一线只是幻觉,
“其他演员马上就要到场,今晚的演出马上就要开始了!”
话音落下,厂房內七盏白炽灯亮起,数道脚步从门外走进。
首先是二號,魁梧如山,大步流星,他进来一眼就看到发呆的刘林,以及自己那椅背完全碎裂的座位,他冷哼一声,备感不满,在经过刘林的座位时突然朝刘林甩出右拳。
刘林却比他更快,左手化作手刀抵在二號的喉结上,一歪头扭过二號的攻击。
“你t想杀老子?!”
刘林佯装不满,暗自腹誹:看来这二號和四號有仇啊。
二號完全没想到四號的速度变得这么快,全力甩出的右臂猝不及防地砸在刘林的椅背上,疼得他咬紧牙关:
“老子的座位不是你t弄坏的?”
刘林头也不抬,完全无视二號:“闭嘴!是老子砸坏的你又如何?”
二號吃了个暗亏,有苦说不出,最终只能諂媚地朝著一號笑了笑,带著对刘林的不满坐在一號的左手边,也就是刘林的右手边。
几乎在二號落座的同一秒,在二號高大身躯的阴影中,身材瘦削的三號无声无息地从阴影中走出,无视,或者说毫不在意现场紧绷的气氛,坐在二號的对面。
而五號几乎是踩著点进来的,姿势能够看出明显的鬆弛,步伐轻快,甚至蹦蹦跳跳,像是背著书包开心上学的小孩。她飞快落座於刘林对面,有些疑惑地扫视一圈在场眾人,隨后轻鬆地翘起二郎腿,掏出一枚硬幣在指间玩耍。
最后是六號和七號,他们同步出现在门口,体型相似,穿著完全一致的西装,甚至连步伐、姿势都一模一样。他们沉默地坐在刘林左手和五號右手,双手放在膝盖上,腰杆挺直,好似无声的石像。
七位红头罩,终於齐聚君王扑克厂的白炽灯下。一號的头盔缓缓转动,扫视全场,声音带有明显的亢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