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邵谦抬眼:“你想趁乱插手?”
他摇头,“别怪我没提醒你,星悦和寰宇能占据香江的娱乐影业半壁江山,就是因为两家都想赢家通吃,而且卓家和寰宇的谈家可都是硬茬子,背景硬,手也黑。虎口夺食,没那么容易。”
“付先生,”林姣目光沉静地看向他,“按缺省效果,我们的对赌有九成胜算。你赢了,我也赢了。但你真的甘心,让这么好的开局,最后变成替别人做嫁衣?”
她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轻:“这个活动做成了,就是一座能持续造星的工厂。我们能不断推出有国民度的新人,只要运营得当,都有机会成为巨星。这么肥的收益,却要永远被别人卡着脖子?”
付邵谦没说话,眼神深了几分。
林姣见他沉默,也不急。她将背脊缓缓靠向沙发,双手交叠在膝上,那姿态看似放松,下颌却微微扬起,语气中也带了几分强硬。
“再说了,天下的生意,没有注定只能由哪两家来做的道理。”
“卓家和谈家现在能拢断,是因为其他人不敢碰,或……碰不起?”
她目光笔直地投向付邵谦,尾音轻轻一挑,“付先生,我今天就想要你一句准话——”
她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间的距离:“你敢不敢做?”
付邵谦怔了一瞬,随即,一抹笑意从眼底漾开,逐渐扩大成毫不掩饰的欣赏笑容。
林姣果然还是那个敢单枪匹马来跟他谈对赌的林姣,哪怕此时她脸上仍然带着病容,话中无时无刻都带着让人热血沸腾的感觉。
他是真的格外喜欢林姣身上这股子锐气和胆魄。
“敢,是怎么个说法?”
他慢悠悠地问,也学着她方才的样子,向后靠了靠,姿态放松,眼神却认真起来,“不敢,又怎么讲?”
林姣见他笑了,自己也牵了牵嘴角,那笑容里带着点狡黠,也带着笃定。
“如果付先生觉得虎口夺食太险,不愿沾手,”她语速平稳,不疾不徐,“那我也不是没有退一步的法子。当初既提了对赌,我至少有把握,让付先生您这一局赢得漂亮。”
“我们不签人,但可以自己出钱投资,出剧本,包宣传。只雇佣他们的团队,把片子拍出来。然后,拿着成片去找星悦谈对赌。票房不超过二十万,我们分文不取;超过了,再谈分成。所有风险我们扛,他们稳赚不赔。这种白拿钱的事,他们会拒绝吗?”
付邵谦边听边缓缓摇头,笑容里掺入一丝无奈:“你这法子,确实够……一锤子买卖的。我总不能每次都这么折腾一圈。况且,没人能保证每部片子都卖座。”
“所以啊,”林姣接过话头,身体微微前倾,眼眸在灯光下亮得惊人,“富贵,从来都是险中求。”
“我们都有最重要的红人了,为什么不自己创建一个电影公司,自己拍电影做制片,掌握话语权呢?”
空气静了一瞬。
付绍谦抬起眼,目光与林姣相接。
林姣没有回避他的审视。
她的眼眸在略显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清亮,里面燃烧着一种近乎坦率的野心,不退不让。
而付绍谦的眼底,则沉淀着更多复杂的底色,权衡、谨慎,以及被隐隐勾起的心动。
他沉吟了片刻,指节在下巴上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沉,带着审慎。
“想法很大胆。可院线呢,林小姐?”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摊开,做了一个略带无奈的手势,“我们总不至于为了一碗醋,就去折腾一整桌饺子宴吧?这投入……太大了。你我手头能动的现金流,恐怕都撑不起这样的开局。”
林姣听着,微微一笑,对这件事早有预料。
“至于院线……”她缓缓开口。
同时,她的右手食指伸出,在两人前面的桌子上简单画了几个示意图。
“他们握着内核院线不假,但香江除了他们两家的招牌影院,还有不少零散的中小影院,长期只能分到些次档片源,吃些残羹剩饭。”
她微微前倾,声音压低,语气中带着深深的诱惑:
“我们可以同时与这些中小影院签订优先供片协议,承诺给予更好的分成条件,甚至联合他们做局域性首映。他们缺片源,我们缺渠道,这是互补。”
“再者,”她目光掠过付邵谦思索的脸,“我们做的不是单纯拍电影,是造星,而且是全民参与的造星。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们的基本盘不在他们掌控的那几个高端影院里,而在市井街巷,在普罗大众的茶馀饭后。与其硬挤进他们布置好的战场,不如走一条自己的路,从他们看不起、却量最大的地方做起。”
付邵谦终于开口,语气仍持重,却已没有直接否定:“你说的这些中小影院,分布散、设备旧、观众消费力也不比内核商圈。靠它们,撑不起大票房。”
“一开始自然撑不起大票房,但足以撑起大声量。”
林姣迅速接道,“我们要的首先是话题,是明星的知名度,是让普通人觉得这是我们自己选出来的人。票房可以慢慢养,但人心和风向,必须从一开始就抓在自己手里。”
她顿了顿,抛出更实际的下一步:
“如果进展顺利,我们可以在非内核但人流不错的地段,收购或入股几家位置合适的中小影院,改造升级。慢慢发展下去未尝不能组成自己的院线。”
说到这里,林姣自然知道付绍谦已经心动了,她不疾不徐地喝了口水。
“付先生,”她放下茶杯,目光清亮地望过去,“在决定要不要进入这行之前,您对眼下电影行当的利润和前景,有过具体的了解吗?”
付邵谦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在膝上轻轻点了点,示意她继续。
他确实了解一些,但多是浮于表面的印象,远谈不上系统。
“想必付先生也知道我不是那种脑袋一拍就决定做事的人,前些日子我正好抽空做了些功课,整理了一份简单的调研。”
林姣语气平和,却带着令人信服的笃定,“资料待会儿表哥会拿来,我先口头跟您聊聊大概,您再决定要不要继续和我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