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炼无岁月。
这话对林易而言，有了全新的体会。
《长春功》的运转，盘踞在他的丹田，吞噬著周遭一切可用的灵气。
院落中那座简陋的聚灵阵，只能勉强维持功法最低限度的运转。
想要真正提升效率，灵石是唯一的选择。
一块。
又一块。
下品灵石在他掌心化作冰冷的灰白粉末，內里的灵气被榨取一空。
仅仅五日。
三百块灵石，便已消耗了近半。
练气五层的修为倒是稳固了，可这种消耗速度，让他那刚刚鼓起来的储物袋，迅速乾瘪下去。
林易睁开眼，停下了功法运转。
他看著身前仅剩的一百余块灵石，脸上没有任何焦虑。
继续闭关，无异於坐吃山空。
是时候，再去一趟百草堂了。
他起身，简单收拾了一番，將新炼製的两瓶凝气丹放入储物袋，推门走出小院。
坊市依旧人来人往，充满了嘈杂的烟火气。
可当林易走到百草堂门口时，脚步却停了下来。
往日里总有三五修士进出、药香四溢的店铺，此刻却门可罗雀，安静得有些反常。
林易走了进去。
柜檯后，周掌柜正托著下巴，一下一下地敲著算盘，神情中满是挥之不去的愁绪，连眼角的皱纹都深了几分。
“周掌柜。”
林易的声音打破了店內的沉寂。
周掌柜抬起头，看到是林易，脸上的愁容勉强挤出生意人的笑意。
“林道友来了。”
“今天怎么这么清閒？”
林易环视一圈，货架还是那些货架，丹药也摆放得整整齐齐，但就是缺了人气。
周掌柜那丝笑容彻底垮掉，他放下算盘，发出一声沉闷的碰撞声。
他压低声音，朝著坊市的另一头抬了抬下巴。
“镇上新开了一家丹药铺，叫回春堂。”
“他们卖的丹药，价格比我这儿低了足足两成，可药效却差不了多少，客人都被他们抢走了。”
林易的目光平静无波。
价格低两成，药效相差无几。
这在丹药这个行当里，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除非，对方不计成本地倾销。
或者
丹药本身有鬼。
“什么来头？” “李家。”
周掌柜的语气里透著一股深切的无力感。
苏芷的警告，这么快就应验了。
林易的眼神冷了几分。
百草堂不仅是周掌柜的產业，更是他林易目前最稳定、最安全的材料来源与销货渠道。
李家这一手，打的不仅是周掌柜，也是在断他的根基。
“掌柜的，能不能弄一枚回春堂的凝气丹，我看看。”
林易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
周掌柜看了他一眼，见他神色认真，没有多问，立刻点了点头。
他差遣店里的伙计，没过多久，伙计便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手中捧著一个普通的白玉瓶。
“林道友，这是了大价钱才从別人手里买来的。”
周掌柜將玉瓶递给林易。
林易拔开瓶塞，倒出一枚丹药。
丹药呈淡青色，大小规整，散发著凝气丹特有的药香，从外观上看，没有任何出奇之处，甚至可以说平平无奇。
他將丹药托在掌心，闭上双眼，一缕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入其中。
丹药的內部结构，与他炼製的並无太大差別。
药力温和，灵气充裕。
但林易没有催动宝鑑。
凭藉著这段时间对上百种灵药药性的深入理解，他的神识在丹药內部反覆游走，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感受著那股药力的每一丝细微之处。
一遍。
两遍。
就在第三遍探查即將结束时，他终於捕捉到了不和谐。
在那温和纯正的药力深处，藏著极其隱晦的、带著尖锐刺激感的异种药力。
它极难察出，却真实存在。
林易睁开眼，眸光深邃。
他不动声色，心念沉入识海。
“万道宝鑑，解析。”
嗡。
宝鑑微微一震，掌心丹药的所有信息，瞬间化作洪流，涌入他的脑海。
【凝气丹（劣质）。】
【主材：凝露、清风草】
【辅材：】
【添加物：刺血藤粉末（微量）。】
【解析：刺血藤，一阶下品毒草，其粉末能微弱刺激修士经脉，造成真元运转加速的假象，从而放大丹药的瞬时效果。长期服用，会对经脉造成不可逆的细微损伤，日积月累，直至根基尽毁。】
原来如此。
林易缓缓攥紧了手掌。
那枚丹药在他的掌心无声无息地化为齏粉，从指缝间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