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林易睁开眼，看著木质陈旧的屋樑天板，怔了怔，才想起自己已经不在前世的单身公寓里了。
来到这个修仙界已有三日，某些习惯还是没適应过来。
他坐起身，揉了揉眉心，这一世，他是个无门无派的散修，靠在边陲小镇採药为生，灵根也不算出眾，三系杂灵根，修为卡在练气四层多年。
前身偶然得了半部残缺的引气法诀，十六岁才懵懂踏上仙途，如今二十年过去，依旧在底层挣扎。
林易轻嘆一声，利落下床。
灶上小鼎里煨著昨夜就泡上的灵谷，米粒在渐沸的水中翻滚，溢出淡淡莹光。
林易三两口喝尽，腹中暖意流转，滋养著乾涸的经脉。
“开工。”
背上药篓，推门而出。
所在的青霖镇毗邻万药山，山脉连绵，灵脉交织，是低阶修士採集灵草，猎杀妖兽换取资源的好去处。
林易不敢深入，只在外围活动，前身便是因贪心冒险，才在山中遭了意外。
他拨开湿润的泥土，將一株带著晨露的枯心草连根掘起。
这是最不入流的灵植，灵气稀薄，通常无人问津，在林易眼中却是宝贝。
“嗤。”
不远处传来一声毫不掩饰的轻笑，一对衣著光鲜的男女修士恰好路过，女修瞥见林易篓中的枯心草，眼中流露不屑。
“这玩意儿也有人挖，餵畜生都嫌硌牙。”
男修揽著她的腰，戏謔道：“总有人连辟穀丹都吃不起，不得找点东西果腹？”
林易低头，默不作声，手指却悄然捏住了袖中唯一的一张爆炎符。
直到那两人走远，他才缓缓吐出口气。
“呵，你们懂什么”林易低声自语，手下动作更快，脑海中推演出的丹方，主材正是这些“废物”。
一个时辰后，药篓装满。
林易疾步返回青霖镇，直到踏入镇口阵法范围，紧绷的神经才鬆懈下来。
回到租住的小院，將採集的草药分门別类摊开，林易眼中闪过期待。
意识中那本得自穿越伴隨而来的《万道宝鑑》无声翻页，显现出一张名为“凝气散”的丹方，正是以今早採集的不入流灵草为主材。
正常凝气散需至少一阶灵草炼製，而宝鑑推演的方子，打破了常理。
熟稔升起炭火，架上黑砂药罐，依次將处理好的草药投入，控火熬炼，渐渐融成一罐粘稠的深紫色浆体，散发奇异药香。
待火候足够，林易迅速离火，將药液倒入一旁备好的玉盘中，细心刮平。
冷却后，药液凝固成深紫色的膏体，又以小刀精准分割，搓製成大小均匀的丹丸。
丹丸表面粗糙，却隱有灵光流动，药力赫然达到了一阶下品的水准！
“成了。”林易捻起一枚，嘴角微扬。
一阶下品凝气散，坊市收购价五枚下品灵石一瓶，一瓶共有五粒，而他这些材料的成本近乎於无，纯利润可谓惊人。
將丹药装入瓷瓶，林易干劲十足，將剩余材料全部炼製，最终得到整整五瓶粗劣却货真价实的凝气散。
“日入二十五枚灵石，指日可待。”掂著手中三个瓷瓶，林易心中踏实了许多。
午后，林易带著丹药再入坊市，径直走向最大的百草堂。
掌柜是位面色红润的中年修士。
“收丹。”林易递上一瓶。
掌柜倒出一粒，仔细看了看，又嗅了嗅，眼中掠过讶异：“药力尚可，只是这成色，颇为奇特，三灵石一瓶。”
林易皱眉：“市价可是五块。”
“道友，你这丹药品相实在一般，杂质也多，老夫收购还需承担风险。”
掌柜笑容可掬，却寸步不让。
林易沉吟著，最终点头，他现在需要的是稳定销路和启动资金，不宜爭执。
五瓶凝气散，换回十五枚下品灵石。 怀揣灵石，林易转头就去买了《基础丹决详解》，加上一个最便宜的青铜药鼎及几份炼製“辟穀丹”的辅材。
回到小院，林易便研读起丹决，隨后唤出宝鑑，將新得的典籍和一份辅材吸收。
宝鑑光华流转，不仅完全解析了辟穀丹的丹方和炼製手法，竟连刚才那凝气散的配方也优化了一番，去芜存菁。
“逆推解析，优化丹方这金手指，太实用了。”林易心中火热，却更警惕。
怀璧其罪，这秘密绝不能暴露。
静心凝神后，第一次尝试炼製辟穀丹。
“嘭！”药鼎內黑烟冒出，第一炉失败。
第二炉，药液焦糊。
直到第四炉，鼎盖掀开，三颗圆润洁白的丹丸静静躺在底部，散发淡淡米香。
成功！
此后数日，林易白日採药，晚上炼丹，日子充实而忙碌。
炼丹术稳步提升，灵石也渐渐积累起来。
毕竟这条丹道仙途，才刚起步。
揣著新得的三十块灵石和购置的炼丹家什，林易回到了那座简陋的小院。
关上院门，外界坊市的喧囂被隔绝开来，只剩下风吹过老桂树的沙沙声。
他將沉重的青铜药鼎放在院中石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看著这个了十五块灵石的药鼎，还有怀里那几包价值不菲的辅材，林易脸上並无太多喜悦，反而轻轻嘆了口气。
“钱还没捂热乎，就得一乾二净。”他掂量著手里仅剩的几块灵石，苦笑一声，“修仙修仙，真是吞金的无底洞。”
但这种投入是必要的，先前徒手搓药膏，效率低微，成丹品质也参差不齐，只能算是小打小闹。
想真正靠炼丹站稳脚跟，甚至辅助修行，专业的工具和高级丹方不可或缺。
將东西仔细收进屋里唯一上了锁的柜子，林易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拿起那本《基础丹决详解》，就著渐沉的暮色，再次翻阅起来。
与前世浮躁不同，如今他格外沉得下心。
这个世界残酷真实，修为、灵石、技艺，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金手指给了一个极高的起点，但能否將优势转化为实实在在的力量，还得看自己。
林易神识沉入识海，古朴的宝鑑缓缓展开，新吸收的《基础丹决详解》化为金页，其上文字图案流转，比纸质书本更加清晰直观。
辟穀丹的丹方和炼製细节更是事无巨细，如有一位无形的名师在手把手教导。
“果然，宝鑑不仅能解析，还能优化学习过程。”林易心中明悟，“但理解和熟练，仍需无数次实践。”
接下来的日子，林易又过起了规律到近乎刻板的生活。
每日天未亮便起床，雷打不动运转那部残缺的《引气诀》，吸纳天地间稀薄的灵气，进步微乎其微，但积少成多，从未间断。
晨修过后，便是进山採药。
林易依旧只在山脉最外围活动，儘可能避开危险区域。
枯心草、地纹藤、腐骨这些“废草”是主要目標，偶尔运气好，也能发现一两株值点钱的一阶灵草。
不过从不轻易出售，而是用宝鑑解析后，小心收藏起来，期待日后能组合出新的丹方。
午后是炼丹时间。
从最简单的辟穀丹开始，控火、投料、凝丹每一次失败都仔细復盘，通过宝鑑对比寻找差距。
成功率在一点点提升，从最初惨不忍睹，到后来十炉能成三四炉，成丹的品质也逐渐变得均匀圆润。
每当神识耗尽，头晕眼时，林易便会在桂树下的躺椅上小憩片刻，闻著淡淡香，听著坊市隱约传来的叫卖声，放空自己。
平时也鲜少与外人交往，坊市里的散修大多为了一点点资源奔波算计，眼神里带著警惕和疲惫。
身怀异宝，更需谨言慎行，唯一的交流，便是定期去百草堂出售丹药。
百草堂的周掌柜，始终是那副和气生財的模样，对於林易每次都能拿出不少成色渐佳的辟穀丹，似乎有些意外，但並未多问，只是收购价悄悄从三块灵石一瓶提到了三块半。
“林小友炼丹的手艺是越发纯熟了。”周掌柜捋著短须，笑眯眯说了一句。
林易面上不动声色，谦逊道：“掌柜的过奖了，勉强餬口而已，还需勤加练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