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请看,此处用来生產轴承和齿轮这就是轴承。
王选拿了一个小轴承,隨手给朱元璋展示了一下这东西是能转动的。
至於齿轮,他暂时没主动介绍,齿轮的作用不好静態展示,但轴承这东西一看就懂。
齿轮在古代很早就有运用,但后来好像销声匿跡了。当然了,那种古早小齿轮跟王选用在水车上的齿轮是不一样的。
如果要问王选什么是范成法,他其实是不懂的。在生產齿轮的时候,他使用的是纯粹的笨办法先用软木削出形状,纯手工调整咬合度,大小齿轮传动没问题后,接著翻模、再翻模,製造出一个凹模。
最后使用这个凹模进行热锻生產齿轮。
至於为什么不进行铸造,铸造不是简单、方便得多?理由很简单,王选压根不信任古代的铸造能力现有生產条件下,能锻的话他绝对不会选择铸。
老朱拿过轴承,发现这东西是两个铁环之间套著一些铁珠,珠子用凹凸起伏的铁片夹著也就是限制钢珠掉落的限位器。
接著老朱试著拨转了一下轴承,咦,转动的居然如此丝滑?
这次他再需要王选解释用途,而是学会了抢答。
“此物可以用在车轴上?”
“陛下不愧是陛下,一点就通。”
这是称讚吗?朱元璋感觉自己遭到了阴阳怪气,你都叫它轴承了,可不就是用在车轴上的么。
“目前真正投入试生產的只有这三处,其他的仅在规划中刺刀、銃管、枪机组件、枪托、组装、质检,接下来至少还要安排这些车间。”
在冷兵器生產中,王选规范了退火、正火、淬火、回火的热处理流程。比如淬火的温度控制方面,他普及了食盐测温的方法,即在刀具上放上一撮食盐,等食盐开始融化的时候就是淬火的最好时机这时候刚好800度。
他不知道古人有没有这样的做法,但这种方法应该不普及。如此规范之后,淬火也就不用全凭经验、目测了。
同时他將淬火液换成了油,升温到50度左右后再进行油淬。
这些改进都是相当重要的,它能保证出產的刀具的品质稳定在一个较高区间內。不过由於这些改进都不具备什么开创性、革命性,所以王选压根没有向老朱进行介绍。
“王监正,能不能跳过这些细枝末节,这些个稀鬆平常的工匠之事,不必劳烦陛下。”
看了一些小物件之后,李善长发现这里都是一些难登大雅之堂的东西,这些东西有必要让他们来看吗?
他们这些朝廷大员时间宝贵,每天忙的都是国计民生,怎么能混跡於工匠之间?
至於刚刚王选展示的东西,他不是看不出作用,而是看不起说了那么多,一些工匠之物能济世救民吗?
面对左相的詰问,王选还是很客气的,他稍显惊讶而后满含歉意:“马上就可以看到关键器物了,您要是著急要不您先去忙?这里我陪著陛下就好了。
李善长:“”
老朱回头瞥了李善长一眼,后者也只好作揖躬身,不再说话。
不过王选接下来也没什么生產环节可展示了,本来他还想带老朱去看看水力锻锤、水力钻孔机的,可既然大人物都发话了,他也就临时去掉一个环节,直接上武备吧。
“陛下,诸位,那我们去靶场。”
王选带著一大坨人去了靶场,可来到了靶场之后,他仍然没有把火銃拿出来,而是先展示了鎧甲。 “陛下请看,这是盔甲的一种发展趋势这一件是布面铁甲。”
一件布面铁甲掛在架子上,老朱朱元璋伸手抚摸了下织物上的铆钉,然后翻开衣襟將里面展示了出来衬里掛满了巴掌大小、交叠在一起的铁片。
“跟鱼鳞甲差不多,只不过是甲片在里而已这么做有什么好处?”老朱一下子就看出了门道。
“好处就是织物在外可以遮挡甲片的缝隙,此外,外面看不到甲片的话,更容易偷工减料。”
至於织物在外能更好的抵挡火銃之类的说法,王选是不採信的,遮挡甲片缝隙这个理由要实在的多。
后世某些全甲格斗项目,出於安全考虑不允许像扎甲这类甲片外露、存在缝隙的鎧甲参加,照理说扎甲的防御力是足够的,然而甲片缝隙確实是实打实的安全隱患或许道理都是相通的。
“偷工减料?”
朱元璋刚想生气,隨后立刻想到了纪录片所说的明末贪腐问题,於是他立刻不说话了,只是觉得有些气闷。
盔甲都偷工减料的话,怎么指望战场上將士用命?
“这件是早期西式板甲衣,由大甲片製成;这是晚期板甲衣,为了贴合身体,由小甲片製成。”
“这种织物在外、甲片在里的鎧甲形制,据说跟蒙古人有关,毕竟上一个一百年他们从东打到西儘管这两种盔甲东西方差异很明显,但勉强可以视作一种趋同演化。”
布面铁甲在大明的流行,据说、仅仅是据说,是跟马芳有关马芳少年时被蒙古人掳走,后来逃回大明只是其中真假就不好说了。
“你所谓的西方是?”胡美问道。
“就是葱岭往西再往西的国家,现在还处於几个蒙古汗国的活动范围內。”王选只能这么解释。
胡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这时候再问葱岭在哪是不是暴露自己的水平了?
胡美是朱元璋的老丈人,但王选不知道。
“西式鎧甲再往下发展,那就是真正的板甲了”
王选招呼一声,然后眾人就看到一个“铁罐头”一步一步从不远处走了过来。
这下所有人算是惊到了,特么什么玩意?
连带著朱元璋身边的侍卫都紧张了起来。
“搞这东西太费劲了,先前我只给一位朋友打过下手,实际製造起来果然麻烦我那个朋友是个铁匠,喜欢打铁和吟诗,他家里祖传干这个的,是真正的老手艺。”
朱元璋看著走过来的“铁罐头”,他倒是不紧张,只是觉得王选的这句话有问题。
他低声问道:
“西式盔甲?你的朋友?如何祖传?”
一个中国人,祖传做板甲,听著確实很怪。
但王选的理由很有说服力。
“咳,陛下,我的那个朋友是山东人他家里祖传做铁锅的。”
眾所周知,山东有个地方的铁锅很有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