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霓虹勾勒出海城的轮廓,吴奈站在新公寓的落地窗前,指尖的烟燃了半截,却忘了吸一口。
王雨的出手让整个事情都复杂起来。
这个风情万种又深不可测的女人,似乎从一开始就编好了网,让他一步步的被套牢。
但她太聪明,但也太傲慢。
她最大的问题,就是把所有人都当成她棋盘上的棋子,享受著將別人玩弄於股掌之间的优越感。
她把安继峰的黑料拿出来,算准了吴奈会用,也算准了之后的连锁反应。
她认为一切都在她的剧本里。
但这种掌控欲和傲慢,蒙蔽了她的眼睛。
她只顾著设计精妙的陷阱,却忽略了一个最基本的变数。
他吴奈,不是一个高中生,不是一个乘著风口起飞的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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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缘鉴的第一场线下相亲会上,吴奈就通过安宇的尽调报告,看出了安继峰名下的股权异常。
出於重生者的谨慎,他瞒著所有人,聘请了红圈律所的顶级律师私下做了更深入的背调。
这也是他敢於拿著安继峰的黑料前去谈判的底气。
即便真的撕破脸,黑料被捅了出去,他也能为安晴兜底。
其实从一开始,吴奈便不相信王雨。
一个自信到以为能算计一切的人,最终往往会被自己的算计反噬。
与虎谋皮,他不可能不给自己留一条绝对安全的退路。
香菸燃尽,指尖的灼热让吴奈回过神来。
他拿起电话,拨通一个號码。
“刘律师,是我,吴奈。”
“您好吴先生。之前您交代的事情,初步方案已经擬定好。”
“您说,我在听。”
电话对面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
“首先,我们要主导这件事的定性。安院长的行为,绝对不能是贪污,只能是挪用,並且是准备归还的临时挪用。这在法律上是天壤之別。
“贪污是非法占有,重罪;挪用是暂时借用,性质和处理结果都轻得多。”
“然后是补救。您需要立即准备一笔资金,並建立监管帐户,与律所签订《资金监管协议》。”
“后续律所以作为第三方,全额、甚至超额將涉及的科研经费退还至学校指定的对公帐户。”
“这张匯款凭证,是我们后面所有谈判的基石。它向学校传递了几个核心信息:第一,损失已挽回;第二,当事人无非法占有意图;第三,认错態度积极。
“最后,我们会向校方陈明利害:第一,强调安继峰是学术標杆,事情闹大对学校的声誉是重创;第二,款项已全部退回,国家財產未有损失;第三,恳请学校基於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原则,在內部解决。”
“所以,最终的目標是?”吴奈问。
“保人不保职。保住他的自由身,避免牢狱之灾。这是目前法律框架下,我们能爭取到的最好结果。”
“吴先生,请您儘快决断,学校內部的调查节奏很快,我们必须赶在他们做出移送决定之前,完成所有这些动作。”
吴奈沉默片刻:
“明白了。周律师,资金我马上安排。后续您等我消息。”
结束与律师的通话,吴奈立刻登录网上银行。
屏幕上,是他重生以来几乎全部的心血。
截止目前,他的全部身家,都在里边。
用掉这里边的钱,意味著他许多原本规划好的项目需要暂缓,意味著他要承担巨大的现金流压力。
但他没有丝毫犹豫,拿起手机给律师发了一条消息。
【协议擬好以后发来,我立刻转帐。】 做完这一切,他关掉电脑,靠在椅背上。
吴奈心里清楚,这笔钱,他不能指望拿回来。
但他愿意这么做。
他不是在拯救安继峰,而是在拯救自己。
如果安继峰倒下去,安晴一辈子都会活在对他的怨恨和对父亲的愧疚里。
但这笔钱拿出来,从此,安家便欠他一份人情。
这样,在未来与安家的关係里,他就会拥有绝对的主动权。
“噔噔噔”一阵敲门声传来。
吴奈从椅子上爬起来,透过猫眼看向外边。
门外站著的是安晴。
但她看起来糟透了。
那个像小太阳一样、带著点傲娇的安晴,此刻的头髮却凌乱不堪。
她那双总是亮晶晶的杏眼,也是又红又肿,下边还掛著没擦乾净的泪痕。
他立刻拉开房门。
门外的风裹挟著消毒水的味道涌进来。
“安晴,你怎么”
安晴抬起头,看到他的瞬间,嘴唇哆嗦了一下,仿佛想说什么。
她刚张嘴,身体却猛的一软,向前踉蹌一步,撞进了他怀里。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肩膀在颤抖,温热的泪水迅速浸湿了他胸前的t恤。
吴奈伸出手,將她紧紧环住。
他能感觉到安晴的冰凉和单薄。
他没有急著问,只是用手掌一下下拍著她的后背。
过了好一会儿,怀里的颤抖才渐渐平息。
吴奈稍微鬆开她,牵著她冰凉的手,把她带到客厅沙发坐下,又去倒了杯温水,塞进她手里。
“先喝点水。”
“慢慢说,发生什么事了?”
安晴捧著那杯水,指尖的颤抖让水面漾开一圈圈涟漪。
她低著头不说话,大颗大颗的眼泪砸进杯子里,也砸在吴奈的心上。
过了很久很久,她才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著他:
“吴奈我爸我爸他”
她哽咽著,开始复述今天家里和医院里的兵荒马乱。
“他们他们说,只有你承认是你诬告,把钱补上,我爸才能没事我们家才能过去这个坎”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只能来找你”
吴奈安静地听著,眼神却一点点冷了下去。
安晴抬起头,泪水在脸上肆意流淌,那双曾经灵动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乞求的目光。
这种將全部希望寄託於他的眼神,比任何指责都让吴奈感到心痛。
他看著安晴。
这个被他放在心里的女孩,被她的至亲逼到如此绝境。
怒意在他心底蔓延。
不是对安晴,而是对那个躲在女儿身后,利用女儿纯真与绝望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