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的宣发期过去,线下相亲会的现场热闹非凡。
海城会展中心的门口人头攒动,几家电视台也派人前来报导,至於其他自媒体,更是数不胜数。
所有的镜头,都对准了会展中心门口那內容炸裂的三米巨屏:
上边,缘鉴的《验真圣典》宣传片正在播放:
画面中,一个985钢印“哐当”一声,盖在某野鸡大学镀金文凭上,直接砸出个冒著青烟的窟窿。
底下小字標註:“假冒学位”。
紧接著,房產局那枚无抵押红章,“啪嘰”糊到小別墅照片上。
屏幕里那座精装小楼当场爆炸。
烟雾里蹦出六个大字:“亲,这是法拍房哦~”
每个画面还自带原声bg:
“缘鉴救我——”
杀猪般的背景音让现场眾人的心猛得一紧,仿佛画面里那个被骗钱骗色的人就是自己。
屏幕后边,一条宽阔的红毯从门口延伸进入一楼,在红毯的尽头,便是本次相亲会的內场:真金馆。
推开匾额下鎏金的大门,会议大厅的左手边,是巔峰区。
墨蓝色天鹅绒绳围出一大块区域,两个衣著考究的年轻人碰杯:
“王总,听说…能验家庭成分?”
“不止。都能云调档。”
“嘶——这会员费得值。”
中间是登峰区。
酒红丝绒椅上,西装男女人均患上了焦虑综合徵。
任凭周围已经坐满男男女女,却各不搭理,只顾刷著缘鉴手机群里的消息:
【雷氏集团公子相亲简介】
【乐宝集团千金招赘信息】
最热闹的当属右手边的涅槃区:
乌泱泱一片衬衫、珍珠项炼、电动轮椅组成的中老年地表最强情报天团。
大妈高举二维码牌,战斗力碾压饭圈站姐:
“扫我闺女!附赠未来亲家三甲医院掛號绿色通道!”
大爷也不甘示弱,扯著缘鉴的工作人员不鬆手:
“能验对方爹妈退休金真假吗?能?快!把我家祖传清朝铜钱印上去当验资证明!”
而正对面的控台最高处,吴奈一身黑衬衫,站得笔直。
他的袖口隨意挽到手肘,看著面前的几台笔记本电脑。
左侧的屏幕是諮询台监控,一群大爷大妈正拖家带口的围著,用手机註册缘鉴的新网站。。
右侧的屏幕展开著一份报告:
某宣称“创业公司ceo”的姐姐,公司经过层层股权穿透,最后定位到某大型微商公司。
吴奈拿起对讲机,让李飞带著安保找到这个人,將她请出去。
然后又划到下一份报告。
【安宇】
吴奈的眉头皱起。
这不是安晴的哥哥吗?
他点进去扫视一眼,整体上没什么问题,只有父亲一栏標红。
吴奈点进去,看到了安继峰的资料。
【安继峰,海城文学院教授,文学博士学位】
他略过黑色字体,直接看向下边一行红字:
【名下参股公司眾多,结构复杂,涉及美妆等多个產业,需谨慎。】 吴奈的滑鼠停住,將这条內容刪去。
但刚移开指针,他又停下想了一会儿,最终恢復了这条內容。
他靠在椅背上,望著脚下热火朝天的现场,一股不安的感觉在心头泛起。
但脑中的猜测没有真凭实据,吴奈还是决定按兵不动。
他將手里的工作交给新招的助理,嘱咐他有事找李飞,然后坐上车去到了雷霆网吧。
自从上次安晴加入战队之后,两周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这段时间他一直忙著赚钱,现在一切都走上正轨,他可以抽出时间来看看安晴。
一进到雷霆的二楼战队区,他就看见了安晴的身影。
今天的安晴传了一件白色短袖,下边是牛仔短裤。
她的右手握著滑鼠,左手虚搭在键盘上,但眼睛没有看屏幕,而是盯著对面的墙。
其实从上次和吴奈分別以后,安晴每天都会来参加战队训练赛。
雷霆战队在她加入以后,不仅拿到了城市赛的亚军,而且受到了非常多人的关注。
毕竟在那个混沌初开的年代,女选手本来就少。
漂亮的年轻女选手就更少了。
以至於每次雷霆战队比赛,现场的人总是满满当当,也让网吧藉此大赚一笔。
但不知怎的,拿下亚军后的安晴开始变得沉默寡言,训练赛和队友的交流也慢慢变少。
雷霆战队虽然全是老爷们,但都是只懂游戏的直男。
少女的心思,他们是不明白的。
只有网吧前台的小姐姐,看出了安晴的心思。
但她能做的也很有限,只能每天默默地多给安晴送几杯饮料。
直到今天她看到吴奈进来,连忙小跑著去找安晴。
“小妹妹。”
“嗯?”
“他来了。”
“谁?”
“第一陪著你的那个男生。”
“在哪儿!”安晴猛得站起,差点打翻滑鼠旁的酸梅汤。
小姐姐伸出手,指向门口的方向。
安晴顺著手指看去,吴奈正站在那里,脸上带著久违的笑容。
忽的,一阵酸涩涌上安晴的心头,大大的眼睛里浮起一层水雾。
她好想立刻就衝过去,把最近发生的事情都说出来:
吴奈不在的这段日子里,她上到了钻一,成为了首发上单,也拿到了亚军。
她有了队友,不再需要一个人躲在幽暗的房间里上分。
她有了朋友,胜利时会一起开心,失败时会一起承受。
她也有了小小的成功,不必总是跟在吴奈身后,成为他小小的累赘。
她似乎,可以和吴奈並肩了。
但她不能动,下一局训练赛马上就要开始。
领队正拎著外卖,问中单下把英雄选什么。
她只能红著眼眶,扬起一个发自內心的笑。
远处的吴奈点点头,將零食放在前台,转头坐进了沙发。
安晴重新坐好,看著面前蓝色的客户端。
那上边的字,好像更清晰了一些。
以前的自己,也会这样呆呆的看著客户端,但那时,她的脑海里更多的是迷茫和无措。
她不知道自己玩游戏是为了什么,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望女成凤的父亲。
但就在刚才,她好像知道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