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宗立派这事说来容易做起来难。
首先就是选址,没有足够的场地如何能够容的下诸多弟子在一起习武。
但这事对李锦城来说却不是事儿。
李家是广州富商出身,李锦城早年北上淘金更是在上海挣下偌大家业。
传至李玉堂手后李玉堂又在香港大力投资,如今已是香港数得著的富商。
在听闻关肆和霍元甲等人打算大开山门,广收弟子传授武艺后李锦城带著自己的儿子李玉堂亲自登门。
將自己在闸北区的一处房產双手奉上。
用李锦城的话说就是他已经老了,没办法再和关肆这样的年轻人一样为这个国家拋头颅洒热血。
但若是有需要用钱財的地方只管来找他开口。
关肆和霍元甲等人推脱不过,只得收下这份心意。
场地的问题解决之后其他的问题就都是小事了,在霍元甲和王龙九等人的牵头下一封封英雄帖发出。
號召各地的武林同道摈弃门户之见,践行尚武精神。
为这个国家培养出更多身强体健,意志卓绝的年轻人。
一时间从者无数。
闸北的李家大宅经过整顿扩建之后已经颇有话本小说中那些个山门,堂口的模样。
陈设上除去演武场,宿舍,藏书房等等必备的地儿外还特意留了一个议事的地儿。
这几日陆续有接到英雄帖的武林同道从各地赶来,有从河北来的,有从东北而来的,更有从南方来的。
能將这些天南地北的武林人士凑在一起实属不易,不少人都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盛事,有些人原本还有些忐忑的心瞬间放了下来。
一群武夫凑在一起,平日里除了练功还是练功。
在关肆和霍元甲等人商议具体章程的这段时间里每日都能看到有人在校场各处比武论道,一时间颇有些“华山论剑”的味道在其中。
有不少慕名而来的人找上了关肆,他们都想看看关肆是不是真如传闻中那般武艺非凡。
一连数日,关肆竟未曾一败。
这也让不少人明白什么叫人的名树的影,什么叫盛名之下无虚士。
时间滴答如流水而过,经过良久的准备关肆和霍元甲等人终於是將一切都准备妥当。
黄铜吊灯在穿堂风中摇晃,投下斑驳光影。
八仙桌旁,十二把红木圈椅分列三排。
关肆,霍元甲和李瑞东端坐主位,作为这次事宜的组织者他们自然是有这个资格的。
王龙九,陈其哲等人分坐左右,他们还各自带了几个弟子。
倒不是来壮场面的,而是存了让弟子见见世面的心思。
在场不少人曾经都互有嫌隙,为了爭名夺利多少有过些许恩怨。
但是这几日有关肆在其中斡旋皆已经化干戈为玉帛。
“诸位,如今洋人叩关,以枪炮侵占地盘,设立租界,坐地分肥”
关肆终是开口,话音落下就让现场眾人想到了庚子年的那场祸乱。
在场的有不少人都曾经歷过庚子年的洋祸,如今旧事重提让他们又想到了那腥风血雨的画面。
以及城破家亡,洋人四处烧杀抢掠的耻辱。
“洋人步步紧逼,而朝廷却步步后退。洋人在我中华得利无数,更耻笑国人为东亚病夫。” 关肆继续说著,说的现场眾多年轻弟子面色涨红。
这些年轻人都是初出茅庐的年纪,正是最为年轻气盛之时。
闻听此言恨不得和洋人血战一场。
“今將我等聚於一处旨在摈除门派之见,团结起来,实现以武救国之宏愿。”
霍元甲接过话茬,言辞激盪,情至深处竟不由拍案而起。
由去年至今时霍元甲经歷良多,加之农劲蓀的影响让霍元甲对於朝廷愈发的失望。
虽说霍元甲已经绝了唤明君出世重挽社稷的念头,但救国的念头却始终没有断过。
“精武之立,非以门派自詡,实欲求强中华国民之体魄,除东亚病夫之繆论。”
“欲使国强,非人人习武不可。”
“国不强兮招毁灭,人不强兮难自立!”
关肆也站了起来,目光如炬扫过眾人的脸上。
“各位大师傅可愿与我等共襄盛举,共同为精武门添砖加瓦。”
今日他们所要创立的正是后世赫赫有名的精武门。
所谓精武便是取自“乃武乃文,惟精惟一”,意为一心一意,源自尧舜禹禪让的故事,既海纳百川,又专注极致。
“关师傅和霍师傅愿將自家武术毫不保留的传给大家,我们自然也不能小气,丟了份儿。”
王龙九早已经对关肆和霍元甲佩服的五体投地,以二人的本事他日必是青史留名的武学宗师。
然二人却没有一丝门户之见,这几日对各家弟子授拳教学可谓是尽心尽力。
此等高风亮节让王龙九等武林“前辈”羞愧不已。
“关师傅,霍师傅!我来给你们送贺礼来了。”
就在眾人心神激盪之时,农劲蓀带著一块牌匾从堂外匆匆赶来。
关肆大笑道:“哦?不知是何礼物。”
“诸位请看。”
农劲蓀一把將牌匾外的金红绸缎掀开,露出“庐山真面目”。
偌大的牌匾之上只有四个大字——尚武精神。
笔走龙蛇,锐不可当。
可见定是名家所题。
“这是孙先生让我送来的,孙先生知道几位师傅欲创立精武门后十分讚许,亲自写下了这四个大字。”
农劲蓀將牌匾高高举起,满是疲惫的脸上却是神光熠熠。
为了將这块牌匾准时送到,农劲蓀已经有一日没有合眼了。
“替我谢谢孙先生。”
关肆自然知道农劲蓀口中的孙先生说的是谁,能和这样的人物有交集让关肆多少有些与有荣焉之感。
农劲蓀將牌匾交到关肆手中道:“孙先生因有要事脱不开身,否则他就亲自前来了。孙先生说他很想同你见上一面。”
“有机会我也想和孙先生见上一面。”
这倒是实话。
能和这个时代最杰出的先驱者有交集这多是一件美事。
辛丑年,精武门於上海成立。
以海纳百川之容广收弟子,一时间门下弟子达数百之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