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口道场。
头山满同船越文夫跪坐在榻榻米上。
一旁是一个身穿身穿和服的妙龄少女在为二人低眉斟酒。
“船越先生真不愧是我黑龙会的第一教头,这些支那人根本就不是船越先生的对手。”
头山满红光满面,似是非常高兴。
黑龙会在上海不过月余时间就能够闯下偌大威名全都得益於船越文夫精湛的功夫。
若是没有船越文夫坐镇虹口道场他们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就横扫整个上海武术界。
“会长谬讚了。”
船越文夫並未居功自傲,他算是个纯粹的武人,此次之所以会答应头山满东渡上海坐镇虹口道场也是因为想见识见识上海武术界的高手。
“如今在上海你已是天下无敌,因此我特意为你在天津卫挑选了一个新的对手。”
酒过半酣,头山满话锋一转让船越文夫眉头微皱。
“会长,你知道的我已经决定返回日本了。”
船越文夫有些不悦,头山满这等做法显然是对他的不尊重。
而且船越文夫已经买好了从上海返回日本的船票,时间就定在三天之后。
“船越先生,这是会里的决定。”
头山满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他倒是没想到船越文夫会因此和自己起爭执。
二人相视而望,谁也不肯先退让一步。
最终,船越文夫还是败下阵来。
“会长,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船越文夫思及过往头山满对自己的帮助也只能点头答应下来。
“自然,那是自然。来来来,喝酒喝酒。”
头山满见船越文夫如此识趣脸上又重新堆满了笑容,让一旁的和服美人退下后亲自为船越文夫温了一盏清酒。
只是二人之间,嫌隙已生,再难癒合。
“號外號外,明日津门第一將於虹口道场大战黑龙会教头——”
奔走在街道的报童高举著手中刚刚印刷出来的报纸,走街串巷將消息放出。
头山满对船越文夫有十足的自信,在他看来这些支那人根本就不是大日本帝国武士的对手。
因此在得到关肆应战的回覆后头山满当即找人在报纸上放出话去。
这一次他要让黑龙会的名头响彻整个直隶地区,再之后黑龙会就要北上前往东北。
届时在东北他还要再派人与东北武术界的高手再做过一场。
“关师傅,这群日本人未免也太目中无人了一点。”
陈其哲等人近来频频在王氏武馆出入,互相之间也多了些许交流。
而他们在看到日本人在报纸上放出的话后更是义愤填膺。
这不仅是对关肆的蔑视,同样也是对他们的蔑视。
“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这群日本人高兴不了多久的。”
关肆已经有足足一日没有动过手,他在调整自己的状態到最佳的水准。
面对日本人在报纸上的挑衅关肆的內心毫无波澜,只有弱者才会逞口舌之威,真正的强者都是手底下见真章的。
不过关肆也清楚这大抵是那位黑龙会会长的手笔,和船越文夫的关係应当不大。
哪怕船越文夫是个日本人但王龙九等人对他的评价都很高。 一句话总结就是有宗师之姿。
是姿態的姿,而不是资质的资。
卢志深嘴里嘬著旱菸,吐出一口烟圈道:“关师傅放心,明日我等一定会前去给你助拳的。”
王龙九,陈其哲等人皆出声附和道:“不错,明日我等一定会悉数到场,决不让关师傅你孤身站场。”
不管是谁要去虹口道场踢馆他们都会帮帮场子,这是原则和立场问题。
“那就多谢诸位了。”
关肆很欣慰还有如此多的同道敢於和日本人爭锋,他的道路並不孤单。
“还有我们。”
熟悉的声音从大门口飘荡进来,关肆扭头看去霍元甲同李瑞东正风尘僕僕的赶来。
“霍师傅,李师傅”
关肆一时哑然,他还真没想到霍元甲会丟下家中娇妻赶到上海为自己助威。
霍元甲跟在场的其余同道一一打过招呼后看向关肆道:“关师傅,明日可有必胜的把握?”
“十成十的把握。”
关肆豪情万丈,当即放下豪言。
“好!明日你只管全力施为,其他的交给我们。”
在场的其余人也被关肆的豪气感染,面露喜色。
上海武术界苦黑龙会久矣,明日关肆若胜那这天就得变一变了。
翌日。
虹口道场热闹非凡。
此次比武竞技事关头山满经略直隶的计划,因此他將这动静闹的极大。
不仅登报宣扬比武一事並且提前联络了公共租界的几位领事以及法租界的领事。
甚至还找来了不少的记者,在虹口道场实况记录这场公开进行的比武。
对此船越文夫虽有微词但碍於对方的会长身份最终也只能作罢。
约定的时间一到,关肆跟霍元甲,王龙九等人准时赶到虹口道场。
“关师傅,看来这些日本人是吃定你了。”
见现场已经聚集了诸多记者,霍元甲和王龙九等人哪里还会不知道头山满的打算。
今日若是关肆败了,那么不止是上海武术界,整个中华武术界都將一败涂地。
“倒是好大的阵仗,我倒要看看今日过后他头山满该如何收场。”
关肆冷笑一声,率先踏进了虹口道场的大门。
虽说黑龙会刚到上海不久,但这虹口道场的规模与气派却並不是仓促间所能铸就的。
显然这黑龙会是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助力,才能在公共租界中早早占据这一席之地。
船越文夫早早的就已经在道场等候,一身空手道服欺霜如雪,衬的其肌肉如精铁般乌黑油亮。
关肆的面上罩著面具,但一双精悍的眼睛却让船越文夫格外的注意。
船越文夫提起做过功课,了解过今日要和自己比试的这位津门第一。
关肆只是打贏了一个西洋的大力士就被冠以津门第一的名號,在船越文夫看来多少有些儿戏。
原本船越文夫以为关肆只是名气大些,不说是沽名钓誉之辈也是个名不副实的傢伙。
但真的碰面后船越文夫便知道关肆定是个有本事的人。
如此他对於今日的比试就有兴趣的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