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其凡洛夫面色铁青,擂台下天津卫百姓的群起愤言属实让他有些骑虎难下。
尤其是关肆刚刚的狂言更是让斯其凡洛夫有些拿捏不准。
斯其凡洛夫从沙俄远道而来可不是来跟中国人拼死拼活的,他是来捞金的。
若是让他和关肆打一场拳击,无论胜负斯其凡洛夫都有法子可以自圆其说。
大不了就是丟些脸面,无关痛痒。
但若是叫他和关肆来一场生死较量,斯其凡洛夫大抵是不愿意的。
可斯其凡洛夫广发传单大肆宣扬东亚病夫一事已让霍元甲和关肆怒不可遏,今日擂台霍元甲早已经请人撰写了生死状。
正如关肆所言——今日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生死状摆到眼前斯其凡洛夫才明白面前这个黄皮猴子的决心。
今日之事只怕是难以善了。
斯其凡洛夫扭头看向梨园顶层的赫尔曼,只见对方微微頷首,眼中只有不容置喙的神色。
骑虎难下。
斯其凡洛夫真正体会到了这个成语的含义。
“签!我签!黄皮猴子別怪我没提醒你,我的拳头可不是泥捏的!”
斯其凡洛夫一咬牙在生死状上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隨后斯其凡洛夫一把摘掉了自己的拳套,露出了自己硕大的拳头。
拳套在西洋拳中既是保护对手的护具也是保护自己的护具,带著拳套可以有效的防止手指脱臼或手腕扭伤等意外。
但这同样也会降低拳头的破坏力。
签下生死状后斯其凡洛夫同关肆之间就只有一个人能够活著走下擂台,拳套在这个时候就变成了桎梏自己的枷锁。
关肆睨视著对方,同样爽快的在生死状上按下自己的手印。
关肆环顾四周,洋人独坐高台而百姓居之台下。
可以说这就是天津卫的现状,是直隶,京都乃至整个国家的缩影。
但关肆却相信一句话——双拳打破家徒四壁,一战扬我中华国威。
斯其凡洛夫屏息直视著自己面前这个带著面具的黄皮猴子,一边扭动著脖子一边左右滑步绕著关肆转圈。
须臾间斯其凡洛夫一个衝刺垫步,右拳直奔关肆的面门而来。
擂台下顿时惊呼一片,不少人都替关肆捏了一把汗。
然关肆只是微微將头一偏,斯其凡洛夫的重拳便擦著他的面颊掠过。
隨后关肆顶进斯其凡洛夫的胸前,沉肩坠肘后猛的一抬。
天门大开,斯其凡洛夫魁梧的身躯止不住的后退,一直退到了擂台边缘才被擂台围绳拦了下来。
“好!好一个以身做盾,其防最高!”
李瑞东在台下看的仔细,知道那洋鬼子根本不是关肆的对手。
关肆放任对方的拳头贴近自己而后利用八极拳贴身短打的想法足以证明关肆的胸有成竹。
如此今日擂台之战关肆当必胜无疑。
“关师傅果然是艺高人胆大。” 霍元甲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先前霍元甲多少还有些担心,毕竟此战可以说只许胜不许败。
如今见胜利的天平已经倒向关肆霍元甲自然是放下心来。
擂台之上,斯其凡洛夫面色赤红。
赤裸的上身肌肉虬结青筋暴起,显然已是恼怒到了极致。
“黄皮猴子,去死!”
斯其凡洛夫怒吼一声,手臂微微內旋后一记大摆拳直奔关肆的太阳穴而来。
西洋拳对人体要害的钻研极为深刻,尤其是对击打六阳魁首的各处要害更是一清二楚。
关肆並步运拳,翻肩延肘后顺势擒住了斯其凡洛夫的手臂。
一股螺旋劲力如绞盘般將斯其凡洛夫的手臂死死咬住,斯其凡洛夫吃痛之下只得顺著关肆的力道往地上一滚。
仓促搭建的“草台班子”被斯其凡洛夫这一滚滚的“地动山摇”了起来。
围在擂台边上的百姓惊呼一声纷纷后退了数步,生怕这擂台被斯其凡洛夫和关肆交手的余波压垮。
“来,再来。”
关肆並未追击,只是朝斯其凡洛夫摆了摆手。
交手数合关肆早已经摸透了斯其凡洛夫的底细,对方並不是什么西洋拳的高手。
充其量只是一个练过几年西洋拳的业余拳手。
或许斯其凡洛夫那身腱子肉能够唬到一些不明所以之人,但想和关肆过招还远远不够。
关肆的手势在斯其凡洛夫看来极具侮辱性,愤怒之下的斯其凡洛夫连连出拳。
摆拳和刺拳的组合技看起来气势十足,但关肆的身子只是轻微晃动就让斯其凡洛夫的拳头处处落空。
关肆抓住斯其凡洛夫出拳后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破绽並步向前,双沉肘將对方的一对粗膀狠狠压下。
而后背身一肘直接凿在了斯其凡洛夫的面颊之上。
这势大力沉的一肘瞬间让斯其凡洛夫眼冒金星,脚下步伐也变得踉蹌起来。
关肆可不管这些,拳如马蹄连续践踏在斯其凡洛夫的腹部。
斯其凡洛夫被关肆的马形炮拳打的连连后退,口鼻间红白两色的液体横流。
一连將斯其凡洛夫逼至擂台一角后关肆拳势顿止,身形如鷂子翻身腾空而起。
登临半空关肆双脚猛的踢出,一连踢出三脚,踢在了斯其凡洛夫的胸口及下顎。
巨大的衝击力瞬间將斯其凡洛夫从擂台上踢翻,一骨碌滚到了地上。
围观的百姓被嚇到又退了半步,现场空出一大片区域,而斯其凡洛夫就这样安静的趴在地上。
“好一个马踏飞燕!胜了!这小子胜了!”
李瑞东满意的拍了拍手,关肆的这股子血气真叫他满意极了。
“关师傅果然没叫我等失望,打的好,打的漂亮!”
霍元甲也是面露笑容,如今的结果不管是从西洋拳的规则来看还是从他们武门的规则来看这一场擂台比武都是关肆获胜了。
至於地上的那个洋人大力士,霍元甲知晓对方只怕已是凶多吉少。
关肆的马踏飞燕下手並未留情,哪怕霍元甲只在台下远观都感到了关肆那股子必杀的凶神气。
被这样的劲力蹬在檀中和下顎就算是神仙来了也得脱层皮,更何况只是一个洋人力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