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如今这个年代铁路尚未铺开的年代运输基本就是老样子。
广州口岸的吞吐量极大,水路运输十分发达。
但德寿跟麾下参谋一合计却並不认为那伙逆党会从水路离开广州。
原因无他,逆党活动的三洲田一带並不与广州口岸的水路连接。
想要走水路那逆党唯一的选择就是绕道香港。
这种可能性极低。
因此德寿將大部分都人手分派到了广州城的几个出入口和关隘,设立了诸多盘查。
关肆没想到自己还能体验一把押鏢的行当,在他的印象中所谓鏢局是只存在於话本小说中的產物。
然而在如今这个年代绝大多数地方都还可以看到鏢局的身影,一如京都曾经最为出名的——源顺鏢局。
王五为幽燕大侠,以保鏢为业。
源顺鏢局的业务范围北至山海关,南及清江浦,昔日也是鼎盛一时。
在关肆看来所谓鏢局其实和现代的快递行业大差不差,唯一的区別就是危险係数可能有一点点高。
大多数鏢局的鏢师都是武门中人,能吃这碗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的活多少都是有本事的人。
鏢局能够生存下去靠的是三句真言。
官府要有硬后台,绿林要有硬关係,自身要有硬功夫。
像王五,李存义这样的名满天下的高手在走鏢的时候往往只需要將自己鏢局的旗帜打出去绿林中就没人敢窥视半分。
毕竟王五的大刀虽不斩老幼但对他们这些劫道的可不会手下留情。
只是近些年来鏢局的生意越来越不好做。
洋枪洋炮的出现让保鏢的难度越来越大,盗匪们在装备了洋枪等火器后已经不是鏢师们的拳脚功夫和枪棒所能应付的了。
不少鏢师都发出了火器盛行,武技渐絀矣的哀嘆。
而关肆更是清楚,再过不久铁路就会在这片土地上不断铺开。
届时蒸汽的轰鸣声才是真正叫这些鏢师们绝望的根源。
关肆此次乘的是会友鏢局的东风,靠的是两广总督李大人的面子。
因此在过关卡时並未受到过多的阻拦,就连检查也只是象徵性的。
然而关肆却察觉到自己一行人已经被人给盯上了。
有尾巴跟在了他们身后,悄无声息甩之不去。
鱼儿上鉤了,关肆暗自頷首,默默打起了精神。
安稳的过了一夜,关肆已经走出了广州城数十里地。
身后的监视感已经消失,但关肆知道对方决不会就此罢休。
行至林间,松针的尖刺上凝著露水,压弯了枝头。
关肆脚步一顿,林间的风突然静止,连腐叶下虫豸的窸窣也戛然而止。
关肆的面前,一眾便宜打扮的大內侍卫在王总管的带领下手持刀兵临近。
关肆身旁一位“趟子手”上前喊话道:“鹰嘴对虎头,敢问山前哪棵梧桐棲凤?”
王总管尖锐的声音传来“你们这群逆党死到临头了还想装模作样吗?”
见对方连试探的机会都不给关肆等人自然知道这次是必须要做过一场了。
关肆眯著眼睛低声提醒了一句,“小心些,全是高手。”
郑仕良等人在广州经营多时,自然也笼络了一批好手。
此次陪同关肆一起的都是广州本地有名的武师,有不少甚至是从津门跟河北南下的好手。 也正是因为这么多好手齐聚才让王总管认定关肆等人就是他们苦苦在寻的逆党。
“杀!”
杀声未落,两拨人马已然混战在了一起。
一人踩著龙虎步朝著关肆率先扑来,目泛凶光手臂一抖钻拳直取关肆心窝。
“找死!”
关肆腰胯一合,周身筋骨齐鸣。
以拳对拳,拳似衝天炮,声好似惊雷。
双拳对撞的瞬间来人面部肌肉止不住的抽搐,身子好似断线风箏向后滚落。
“好一个进步崩拳,好一个小刀把子!”
关肆这一拳顿时引来了数人侧目,不曾蒙面的关肆瞬间被人道破了身份。
“逆党!拿下此人咱家重重有赏!”
王总管自然也瞧见了关肆的庐山真容,身为西太后跟前红人的他自然知晓关肆在贤良寺犯下的“罪孽”。
这老太监不曾想此次南下居然是个一箭双鵰的美差,拿下关肆回去定能討得老佛爷欢喜。
“得罪了!”
剎时间有三人齐齐出手,以上中下三路抢攻关肆。
先前关肆那一拳著实让他们受惊,单打独斗他们自认不是关肆的对手。
可是双拳难敌四手,如今他们以多欺少优势在我,自然敢和关肆拼上一拼。
四面楚歌关肆不慌不乱,左右手上下错合竟將二人四手纷纷挡下。
同时关肆的脚下功夫也没停歇,暗起一脚如锥似勾。
咔——
顿时將一人踢翻在地。
拳打三分,脚踢七寸。
关肆这一脚就叫一人直接躺地不起。
王大总管眯著眼睛,心中暗自盘算著关肆的来歷。
练拳本就不是件易事,想同时精通几种风格迥异的拳法更是难上之难。
而他却在关肆的身上看到了诸家拳术的影子,有些拳术甚至就连他都不太认的出来。
一个人,一个年轻人是如何做到在弱冠之龄就精通百家拳术的。
纵使是两年前那位弓马嫻熟刀石无两的武状元在天赋上比起关肆都有所不及。
这著实让王大总管有些百思不得其解,难不成这世上真有什么万中无一的绝世天才。
思虑间一团黑影砸来,关肆一脚將一人踢飞至王总管跟前。
关肆喘著粗气,回首一望是满地断臂残肢和囫圇尸体。
四下里还能够站著喘气的也就只剩下了自己和面前这个老太监。
能参与到此次金蝉行动的无一不是与郑仕良,白客等人相交莫逆之辈,都是一些接触过新事物的人。
可以说每个人都是郑仕良,农劲蓀等人辛苦招揽,吸纳来的。
为了替郑仕良等人爭取运送装备的时间这些人没有一个后退半步,都在用自己的生命替后方的郑仕良等人爭取著时间。
“可惜了”
关肆嘆息一声。
可惜了如此多的能人志士折损於此。
真是应了壮飞先生的那句话——古往今来,各国变法者无不从流血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