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平安每质问一声,左相脸色就难看一分,到最后更是勃然大怒。
砰!
左相一拍桌子站起来。
“放肆!”
“你不过区区一赘婿,竟敢对老夫这般无礼!你的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张平安抿着唇,别过头默然不语。
说不过就开始倚老卖老,这招无解。
左相继续道:“城西那些百姓,原本不必死的,若非你追着孙兴不放,他们何至于落到如此下场?”
“杀死他们的凶手,你也有份。”
“这就是你没有实力,却硬要出头的代价!”
左相杀人诛心。
一句话,让张平安脸色苍白,如遭雷击。
“哪怕你现在依旧死咬着孙家不放,又能拿他们怎么样?”
“在没有实力之前,你所做的一切在那些强者眼中,既幼稚又可笑。”
“这世间不公多了去,就算你想管,也要等攒够了实力。”
“放了孙兴,按我说得做,我会为你铺路。等有朝一日你能在那朝堂之上有了一席之地,你才有资格管这人间不平之事!”
左相的话,老成持重,而且其中也的确有为张平安考虑的成分。
可以说都是上了年纪的经验之谈。
但,这恰恰也是张平安最反感的。
“哼,左相大人,正是因为所有人都和你有着同样的想法,所以才让这个世界恶人当道,好人遭殃。”
“我有个朋友说过,若是遇到不公也要忍让,那这圣贤书读来何用?”
“有些事,总归要有人去做,哪怕碰的头破血流!”
左相见他死活不听劝,气恼道:“小子,年轻气盛老夫可以理解,但不要自不量力。吏部侍郎,不是你一个小小的守夜人铁卫能扳倒的。”
“若你继续追查下去,可能还会有更多无辜的人因你而死。”
张平安突然一脸狰狞地怒吼一声。
“所以,我才更要将孙贵华那条老狗绳之以法,给那些无辜枉死的人一个交代。”
“还有,左相大人,不气盛,还叫年轻人吗?”
“左相大人若没有别的事,在下告退了。”
陆重阳脸色大变,他还就不信,今天连这个小小的赘婿都管不住了!
“放肆!老夫让你走了吗!”
张平安皱眉望着他:“不知左相大人还有何吩咐?”
“小子,别忘记你的身份,你现在是我相府的赘婿。老夫让你做什么,你必须做什么!”
“呵,左相大人,您这可就有点不讲道理了。”
“若您不讲道理,那在下也略懂拳脚。”
既然撕破脸皮,张平安主打一个谁都不惯着。
陆重阳差点气吐血,还从未见过这么叛逆的赘婿。
“畜生,我相府待你不薄,你竟如此忤逆,信不信老夫立刻将你撵出相府!”
“待我不薄?左相大人,这话你是怎么有脸说出来的?”
张平安一脸不屑,心中憋了许久的话,实在不吐不快。
“我一来就救活了你女儿,可你们呢?连句感谢都没有。”
“自打我入了相府,你们一文钱没给过我,吃穿用度从来没有过问过,谁管过我有没有吃饱,有没有穿暖?”
“甚至连出门都只能和下人一起走小门,连那些下人都从未拿我当成你相府女婿对待。”
“你别告诉我这其中没有你和夫人的授意。”
“就这些,你还有脸说对我不薄?谁给你的脸!”
左相被骂的老脸涨红,他这些天基本不在家,从来不知道张平安在相府竟过的如此凄惨。
“老夫这几日不在府中,或许是下人疏忽了。但,这些也不是你忤逆长辈的理由!”
左相说不过,又开始倚老卖老了。
“得了吧,我知道你们没拿我当女婿,说实话我也没拿你们当长辈。”
“如果嫌我碍眼,那就尽早给我一份和离书,省得大家相看两厌。”
说完,张平安不等他开口,推门离开。
陆重阳大怒:“畜生,你若敢走出这道门,以后就别回我相府了!”
“不回就不回,谁稀罕。”张平安翻了个白眼,大步离开。
刚走出没几步,张平安就听见书房里响起砸东西的声音。
切!
这老登,说不过就摔东西,真没格局。
刚回到房间,就有几名家丁气势汹汹来到张平安房间。
“姑爷,相爷吩咐,让你去院子里跪到天明,否则就把你赶出相府!”
一名领头的家丁趾高气扬道。
“不用他赶,我现在就走。”张平安直接收拾东西离开,干脆又果断,看的几名家丁都傻眼了。
他没什么东西,就带了两身衣服,离开相府。
走到门口,回头不屑地看了眼。
“哼,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老子不伺候了。”
本想找客栈住,但想起有必要先去和陈致仕通个气,就摸黑去了书院。
到了书院已经是子时。
宿舍的门被反锁,他敲了一会,等里面的人再三确认身份后,郝书文才睡眼惺忪地给他打开。
点上油灯,三个舍友都穿上衣服凑了过来。
“平安,你怎么这么晚过来?”吴渊皱眉问道。
“是有什么急事?”陈致仕有些不满地问。
张平安不好意思说,其实自己是被人赶出来了。
“陈兄,我连夜过来,其实是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几人一听,顿时来了兴致。
“守夜人找到证据了?”陈致仕问。
张平安点头:“算是吧!”
“太好了,终于能将孙兴那个恶魔绳之以法了!”吴渊一拳砸在床铺上,发出砰的一声。
隔壁立刻响起喝骂声:“搞什么,大半夜还不睡觉!”
几人尴尬一笑。
张平安有些困了,催促道:“睡觉睡觉,明天在说。”
休息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
张平安刚起床,洗漱回来的吴渊对他说:“平安,你这几天不在书院,有个叫陆文浩的小子,每天都要来问你三次。”
小舅子找我干嘛?
“他有说找我做什么吗?”张平安揉揉眼睛问。
“这倒没有。估计一会就来了,到时候你自己问他。”
吴渊话音刚落,外面果然响起陆文浩的声音。
“请问,张平安回来没有?”
张平安穿衣下床,走到外面。
陆文浩一见到他,顿时眼睛一亮。
“姐夫,你总算回来了。”
张平安皱眉,一脸警剔望着他:“不是,你什么情况?”
陆文浩跟他的关系,算不上太好。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