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相府。
护卫看着眼前腰悬朴刀,身穿黑色飞鸟服,全身上下湿漉漉的张平安。
一脸诧异。
这废物赘婿何时成守夜人了?
“喂,走后门!”
护卫看着径直朝大门走来的张平安,轻篾地呵斥。
“滚开!”
呛!
朴刀出鞘,张平安目光阴沉地盯着说话那名护卫。
那护卫顿时怂了,咽了口唾沫,不自觉地让出一条路。
张平安推门进去,回到自己房间。
听到动静。
陆清音撑着一把油纸伞,在丫鬟兰香的陪同下,敲响张平安的房门。
张平安打开门,看到陆清音,微微一怔。
“这么晚了,陆小姐有事吗?”
陆清音脸色有些冷淡,就连一向对张平安很和善的兰香,这次对张平安的态度也有些冷漠。
陆清音走进房间,兰香将伞合拢,站在她身后伺候。
“张平安,虽说你我并非真夫妻,可既然你还在相府,就应该注意影响。”
“你怎能公然去教坊司,还当了那些不三不四女人的入幕之宾?”
“最令人气愤的是,你竟然将那么好一首借物言志的诗,给了一名风尘女子。”
“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呵,还以为你是关心我,原来只是心疼那首诗!
“陆小姐,既然你也知道我们并非真夫妻,那就无权管我去哪儿!”
“还有,我并不觉得教坊司的那些女子就比你们这些千金小姐低贱。”
“人家靠本事挣钱,一不偷二不抢,不丢人!”
“比起那些高居朝堂,却结党营私,草菅人命的道貌岸然之徒,她们反而高尚得多。”
张平安一肚子火无处发泄,今天他谁都不惯着。
而且,这也是他的心里话。
陆清音突然娇躯颤斗,指着张平安低喝:“你、你竟然拿我与风尘女子相比,你混帐!”
张平安冷冷一笑:“陆大小姐,徜若有一日,左相大人犯下大罪,你恐怕也会成为教坊司中的一员。”
“那时,你又该如何自处呢?”
陆清音刷地一下,俏脸苍白,似乎想到那种可怕的场面,蹭蹭蹭忍不住倒退数步。
“胡说八道,爹爹为官清正,爱民如子,怎会犯下大罪?”
“你分明就是偷换概念,故意转移话题。”
呵,为官清正,爱民如子……张平安笑了。
从孙贵华和张玄龄之流就能看出,这位文官之首的左相,并不怎么称职。
“陆大小姐,在下要换衣服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那我也不介意。”
说着,张平安当着陆清音的面开始解腰带。
“你、无耻……”陆清音俏脸羞红,转身急步奔出门。
兰香生气地瞪了眼张平安:“姑爷,你不该这么对小姐的,你不知道她有多担心你。”
说完,兰香急忙转身追上陆清音。
“担心我?”张平安皱眉,切,骗鬼呢?
自己烧了盆热水,擦拭完身体,换上干净衣袍,张平安坐在书案前,陷入沉思。
城西上千条人命的血案,多半就是孙侍郎所为。
现在,陈致仕一案中,目击者全部丧生,没有证据能定孙兴的罪。
那么,想扳倒孙家,就只能从城西纵火杀人案查找突破口。
可以孙侍郎的老谋深算,留下证据的可能性几乎没有。
张平安揉了揉太阳穴,这一刻他突然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权势,果然威力无边。
“不行,我不能在这么被动,我要拥有自己的势力。”
守夜人的身份,顶多让那些高官对他有所忌惮,可远不能产生威胁。
一旦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双方都杀红了眼,自己拥有的势力才是胜负的关键。
想要培养势力,无外乎权和钱。
权,张平安暂时没有,而且他也不屑结党营私。
那只能靠钱来组建势力。
卖诗只是小道,还要碰运气。
但,上次通过陆寒小兄弟,张平安看到了商机。
话本。
这是个可以长期来钱的行当,而且可以当成一个全国性的产业来做。
但是,这第一部改变整个大武朝话本格局的作品,要选什么呢?
很快,张平安就有了决定,提笔写下。
“什么是正?什么是邪?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诛仙!
一部被称为后金庸时代的武侠圣经。
看着是仙侠,实在是武侠内核。
而大武朝的话本,基本都是简单的武侠作品。
如果直接写白蛇传那样的话本,张平安担心有些大男子主意者接受不了。
而诛仙这种披着仙侠外衣的武侠,则完全不用担心。
为什么不写金古梁温的武侠,张平安主要考虑到女性读者。
因为诛仙的一次非官方调研中,女性读者占比非常高。
并且区别于传统武侠,能给人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
最主要的是,张平安此刻的心境,跟亲眼目睹碧瑶之死的张小凡有些类似。
打定主意,张平安立刻开干。
用了一个时辰,写下两集稿子,然后修习一个时辰书院的吐纳法,张平安才睡觉。
第二天一早,只睡了两个时辰的张平安,怀揣两集稿子,拖着两个大大的熊猫眼去守夜人衙门点卯。
“平安,没事吧?”一进衙门,王启胜和周卫东就凑过来关心地询问。
“没事了。”张平安咧嘴一笑,站在两人后方,哈欠连天。
“对了,城西纵火杀人案调查的如何?凶手有没有抓到?”
王启胜小声道:“抓到了几个,确实都是白莲教的人。”
张平安点点头,这点他早有预料。
以孙贵华这种官场老狐狸的手段,这么大的案子,自然会做的天衣无缝。
可如此一来,想从纵火杀人案查找突破口,难如登天。
估计,那位殿公的压力也非常大。
最后的最后,可能也只能让白莲教背锅了。
果然,赵千山一来,就皱着眉头把所有人召集在一起。
“城西纵火杀人案,陛下震怒,命守夜人五日内查出真凶。”
“这几天,你们全都下去走访,一旦发现线索,立刻上报!”
“是!”
朝堂。
今日早朝,气氛有些凝重。
毕竟昨晚城西那场大火映红了京城半边天。
大家通过各种手段,都打探到一些内幕消息。
总而言之,陛下震怒,谁触眉头谁倒楣。
女帝穿着一身黑色镶金的宽大龙袍,头戴王冠,高贵威严,让人情不自禁生出一种强烈的征服欲。
当然,这种掉脑袋的念头只能深埋心底。
“有事早奏,无事退朝。”
女帝刚刚坐下,旁边的司礼太监操着尖细的嗓音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