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天佑派出来的是手下一名郎中,三十五六岁,名唤林序,办事得力,一直倚为心腹。
看到场面安静下来,林序一脸威严道:“各位学子,我家侍郎大人说了,刑部一定会秉公断案,不会冤枉一个好人,尔等可以先回去等候结果。”
人群中立刻有人高喊:“我们要见陈致仕,谁知道孙兴有没有滥用私刑。”
“没错,让陈致仕出来见我们,只有见了陈致仕我们才安心。”
林序冷着脸喝道:“放肆!”
“那陈致仕当街持刀抢劫,是重犯,岂是你们想见就见的!”
“马上散了,否则以聚众闹事罪论处!”
说完,林序对着十几名衙役一挥手。
呛呛呛
一阵朴刀出鞘的声音响起。
锋利的刀身在阳光下闪烁着片片寒芒,吓的学子们情不自禁往后退了几步。
经过这么一闹,目的已经达到,张平安不会傻到让这些学生跟刑部对抗。
立刻说道:“各位同窗,既然刑部的大人已经给了回话,那咱们就先回去等着。”
“等陈兄公开受审那日,我等在来。”
林序赶忙顺势劝道:“没错,大家先回去等着吧,学业要紧,别在这里浪费宝贵的时间,你们要相信刑部的主官。”
只要把这些学生哄散了,他们有的是时间和手段让陈致仕认罪。
“都散了,散了!”
看到十几把明晃晃的长刀,学生们也不敢硬来,纷纷打起退堂鼓。
很快,众人有序散开,在张平安劝说下,先回了书院等候消息。
而张平安和吴渊还有郝书文三人则留了下来。
他肯定不可能去等刑部公开审理,那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他要趁这段时间,尽可能让这件事传开,最好能传到女帝耳中。
“我们三人分头行事,都记得怎么做吧?”
一条僻静的胡同里,张平安望着两人问。
“记住了。”郝书文一脸紧张地点头。
“放心吧,这点小事要是还办不好,我们干脆找个茅坑投进去得了。”吴渊拍着胸脯打包票。
听到这话,郝书文更紧张了。
不过只是找一些酒馆茶舍的说书先生,花钱把这件事情宣扬出去,并不算什么难事。
“一个时辰后,咱们还在这里碰面。”
“恩。”
三个人,六只手掌叠在一起。
“一切小心!”
“你也是。”
三人立刻分头行事。
孙府。
吏部侍郎孙贵华今年五十多岁,但保养的极好,看着比同龄人年轻几岁。
此刻,孙贵华正在丫鬟的服侍下洗脸。
不过,孙大人洗脸不是用水,而是用奶,真正的洗面奶。
两名刚生产不久的娇俏孕妇被带到孙府,被强行挤了半盆奶水,供孙贵华洗脸。
只因他听了一位江湖术士之言,说刚生产过后的孕妇产出的母乳,能让人减缓衰老,延长寿命。
不过孙贵华平日很注意影响,这些孕妇虽然很多是被强迫的,但结束后都会得到一笔不菲的银子。
所以,这么多年来,倒也没出过什么不好的事。
而且不知是因为心态的缘故,还是这方法真起到作用,孙贵华看起来的确比同龄人要年轻很多。
孙兴就站在孙贵华房门外面,从刑部回来就站着了。
听着里面的动静,孙兴一脸阴沉。
孙贵华的这种变态嗜好,当儿子的他自然是知道的。
而且,因为孙贵华的这个变态嗜好,导致他的母亲郁郁而终。
孙兴不敢怪罪孙贵华,所以他就怨恨那些孕妇,后来甚至怨恨所有女人。
这些年,他一直频繁欺辱虐杀女人,就是为了发泄心中从少年就开始积累的恨意。
终于,房间里再无动静。
孙兴立刻收起脸上的无尽恨意,低着头,变成一副无比乖巧的模样,像一个做错了事等待家长批评的孩子。
吱嘎!
房门打开,神清气爽的孙贵华仰着头走出来。
他身材高大,气质儒雅,卖相极好,无论怎么看都像一位正人君子。
“爹,孩儿知道错了,请您原谅!”
孙兴急忙主动承认错误,态度非常诚恳,让人挑不出毛病。
孙贵华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语气冷漠:“自己去领三次家法。”
闻言,孙兴顿时脸色大变,惊恐的身体都在轻颤。
但他还是低着头,默默走到一旁的房间,拿起供桌上的一根筷子长的银针,狠狠扎进大腿,一共三次。
他明明疼的面孔都扭曲了,却一声没叫。
只是,那狰狞的面孔变的更加阴森恐怖。
领完家法,孙兴乖乖来到大厅。
孙贵华开始坐在首位上喝茶。
孙兴恭敬地站在下首,等孙贵华喝完茶,慌忙接过茶杯,捧在手里。
孙贵华点点头,说道:“知道你这次错在哪吗?”
孙兴道:“孩儿不该见色起意,强迫民女。”
孙贵华冷冷一笑:“区区贱民,死不足惜。”
“你错就错在,太过心慈手软,放了那几个书院的穷酸离开。”
“如果你当时就杀了他们,然后清洗掉那条街上所有的人,在放一把火烧了,就不会有现在的麻烦。”
孙兴听的太阳穴突突狂跳。
他自认已经够疯狂了,可跟自己亲爹比起来,简直单纯的像一朵小白花啊!
“孩儿谨尊父亲大人教诲!”
“以后断然不会在犯这种错误。”
孙贵华点点头:“你下去吧,这些天先不要出门了。书院那边,我已经通知张玄龄去解决了。”
“等刑部给那个自以为是的穷酸定了罪,你在出来。”
“是,孩儿告退!”
孙兴乖的简直不像话。
只是,在转过身的瞬间,他脸上的表情立刻变得一片狰狞。
孙兴回到自己房间,简单处理了下大腿上的伤口。
然后换了身衣服就出门了。
至于孙贵华的交代,完全当屁放了。
他来到一家酒楼,上了二楼的一间包厢。
包厢里,一名年轻的黑衣公子正在自斟自饮,看模样跟张玄龄有几分相似。
孙兴走过去,直接坐在他对面,端起桌子上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真是抱歉啊孙兄,我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黑衣公子叹息道。
孙兴冷冷道:“不怪你,都怪那个叫陈致仕的穷酸。”
“至于你那个弟弟,哼,就是一个没种的窝囊废。根本不敢出头,想对付他都找不到借口。”
“那种人,根本不值得你花心思在他身上。”
若是张平安在此,定会认出,此人正是他的二哥,张书。
是张家最有心机,最有前途之人,也是张玄龄最为得意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