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磨叽了,快走!”陈致仕急喝。
张平安扶着吴渊,郝书文和李小红搀扶着李老汉,相继离开。
等经过陈致仕身边时,吴渊深深看了他一眼。
“陈兄,以前”
“滚滚滚!”陈致仕一脸不耐烦地骂道。
吴渊脸一黑,扭头走了。
陈致仕挟持着孙兴出了面馆,望着张平安等人越走越远,确定孙兴的手下再也追不上,这才松开孙兴,把短刀丢在地上,一脸无所谓地并伸出双手。
“来吧!”
孙兴冲上去对着陈致仕肚子就是一脚:“妈的,把他给我关进刑部大牢,我要让他生不如死!”
“是。”两名护卫一脸阴沉地押着陈致仕离开。
陈致仕也想过一命换一命,可他不敢拿自己的命去赌吏部侍郎的良心。
万一孙兴死了,吏部侍郎可能真的会让整条街的人陪葬。
而且他还有希望,希望书院的师长能够救他出来。
张平安等人一路狂奔回到书院。
将李老汉父女安顿好,张平安就把吴渊和郝书文叫到一起。
“平安,如今院长和两位大儒都不在,咱们该怎么救老陈?”吴渊双目通红地问。
张平安满脸严肃道:“以咱们的力量,太渺小了,肯定没办法跟位高权重的吏部侍郎斗。
“咱们必须把事情闹大,利用舆论的力量对抗强权。”
吴渊不解地问:“何为舆论?”
“就是造势,让所有人都知道孙兴的恶行。就算他爹是吏部侍郎,这里是京城,天子脚下,他们也会有所顾忌。”
吴渊点头:“该怎么做?你来拿主意。”
张平安也不推迟,立刻安排:“老吴,你跟郝兄去把书院的学子们全部召集到一起,让他们看看李老汉父女的惨状,把孙兴的恶行告诉大家。”
“我躲在人群里,伺机发动大家去刑部衙门示威!”
“只要事情闹大,孙兴就不敢轻举妄动。我们才有足够的时间,去营救老陈。”
吴渊点头:“好,我马上去召集大家。”
“我也去。”郝书文说话终于也不结巴了,愤怒有时候就是胆小者的力量。
两人离开后,张平安又去找到李老汉父女。
“李老汉,等会我需要你们配合我,揭露孙兴的恶行,你们怕吗?”
这件事,必须征得苦主的同意,万一李老汉因为害怕得罪人而沉默,陈致仕就算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孩子,只要能救你的那位同窗,就算搭上我这条老命,我都在所不惜”
“只是”他看向女儿。
张平安明白他的顾虑,可这时候,李老汉绝对不能有顾虑。
一旦有顾虑,就会成为孙兴拿捏他的把柄。
“李老汉,我明白你的担忧,可是你想过没有,如果这次没有陈致仕出手,你跟你女儿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而且,如果这次不能扳倒孙兴,你觉得他会放过你们吗?”
随着张平安的描述,李老汉越想越害怕,全身都开始颤抖起来。
张平安不在说话,他明白需要给李老汉时间下决心。
而且,他相信李老汉肯定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果然,在一阵艰难抉择后,李老汉满脸严肃地看向张平安。
“小陈那孩子为了我们父女都敢搭上自己的性命,老汉我虽然没读过书,不懂什么大义,可也明白知恩图报的道理。”
“张公子,你就说打算让我们父女怎么做吧?”
张平安松了口气,道:“其实不难,只需要你们当着书院学生们的面,把孙兴如何欺负你们的,如实说出来就行。”
“好。”李老汉重重点头。
张平安转身,一脸严肃地望着学问殿的方向。
现在,就看这个世界的年轻人,有多少血性了。
半个时辰后,郝书文气喘吁吁跑过来。
“平、平安,人都在学问殿广场了,老吴让我叫你赶快过去!”
“好。”张平安起身,走进房间:“李老汉,跟我走!”
学问殿前的广场上,聚集着几十名身穿白色长衫的年轻学生。
吴渊正站在大殿门前的台阶上,声嘶力竭的呐喊。
“如果各位不信,我可以请苦主李老汉和他闺女过来亲自作证!”
一边说着,一边焦急地看向小院方向。
张平安赶紧来吧,我快要压不住了。
虽然一开始召集了不少人,可年轻人都信奉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时间一长他们不会只听吴渊的一面之词。
尤其是这些学生里面,还有些趋炎附势之徒,一听对方是吏部侍郎的公子,就开始对吴渊提出质疑,企图以此讨好孙兴,哪怕孙兴此刻根本听不见也看不到。
“吴渊,你说了这么久,苦主呢?怎么还没到?”
“该不会是你跟孙公子争风吃醋,输给了孙公子,所以恼羞成怒想败坏孙公子名声吧?”
“没错,我看八成如此,大家都散了吧!万一这件事传到孙公子耳中,追究我们责任怎么办?”
“吴渊,你要还拿不出证据,那我们就走了?”
“别,大家请相信我,我说得句句属实啊”面对这一幕,吴渊虽然尽力解释,可依旧没什么效果。
“苦主来了,下面就让李老汉父女,亲口对大家说吧!”
关键时刻,张平安带着人赶了过来。
吴渊长长地松了口气,后背都急出了一身冷汗。
“李老汉,你就把事情的经过,如实讲给大家。”
“今天站在这里的都是读书人,是整个大武朝最能明辨是非之人。”
“如果你遭遇了不公,相信他们肯定会为你发声。”
张平安先给大家戴了顶高帽,转身下了台阶,站到人群中去,方便后续动作。
学子们明显对张平安的马屁很受用,立刻就有人主动说道:“老丈别怕,大胆说出来,我们为你做主!”
李老汉点点头,其实根本不用刻意表演,当他把孙兴如何见色起意,他如何磕头求饶对方都不肯放过自己女儿。
他只是在孙兴欺负女儿时阻拦了一下,就被孙兴诬陷成行刺,还被打上前朝余孽的标签,差点被乱拳打死的经过详细讲述。
下方众人,已经义愤填膺,更有甚者已经双目通红。
无论哪个时代,这些没有被社会磨平棱角的年轻人,都是最敢于对不公零容忍的人群。
他们有着一颗没有被社会这个大染缸污浊的赤子之心。
他们怀着对公平和正义最强烈的信仰。
他们是每个时代冲在最前沿的战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