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有些简陋,两张高低床,四个床位,一个书桌几个凳子。
宿舍里有两名穿长衫的青年,一人身材高大,坐在床上举着一本书看。
张平安进来,他连看都没看一眼,很高冷。
另一人个头不高,又黑又壮,见到张平安进来,咧嘴一笑。
“新来的?叫什么名字?”
这青年一开口,带着浓浓的地方口音,根本不像是舞文弄墨的读书人,倒像是直来直往的江湖悍匪。
张平安抱拳行礼:“在下张平安,兄台怎么称呼?”
“吴渊,他叫陈致仕。”黑壮青年说道。
“吴兄,陈兄。”张平安行礼。
吴渊抱拳回了一礼,陈致仕却依旧不言不语,直接将张平安无视。
“这”张平安皱眉,心说这家伙也太高傲了吧?
吴渊呵呵一笑:“你别管他,一个想做官想疯了的傻子,连名字都改成致仕了。”
闻言,陈致仕终于放下书本,皱眉瞪了眼吴渊。
“人各有志,吴渊,请你尊重我的理想。就如同我尊重你喜欢把宿舍当战场,在宿舍里摆弄沙盘一样。”
呃,听起来有些幼稚张平安忍住不笑。
吴渊脸色一红,眼睛一瞪,张口就骂:“姓陈的,老子就喜欢摆弄沙盘咋了?碍着你了?”
陈致仕也不与他争吵,冷冷扫了他一眼,摇摇头:“不可理喻。
说完,转身离开,经过张平安身边时,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致意。
张平安点头回应,看着这位高傲的舍友离开。
“草,一个官迷,逮着机会老子非和他干一架!”吴渊一脚踩在凳子上,大骂一句。
这两位舍友,都是很有性格的人啊!
张平安微笑道:“吴兄应该是修兵法的吧?”
吴渊点头:“没错,我欲拜大儒杨泰为师,可惜蹉跎了两年,一直达不到杨先生收徒标准,唉”
张平安好奇道:“吴兄这般努力,竟还未达到杨先生标准吗?”
“你不懂,兵法一道,天赋很重要。杨先生收徒,并不只看勤奋,更重天赋。”
呃,要是被这家伙知道,自己拒绝了杨泰收徒的邀请,会不会揍我啊?
低调,必须低调!
“相信吴兄早晚能拜入杨先生门下。”张平安客套了一句,开始收拾床铺。
这时,又进来一人。
此人瘦瘦小小,小鼻子小眼睛,长相看起来有些猥琐。
见他进来,张平安微笑点头。
他慌忙一脸惶恐地躬身行礼。
额,这家伙也太客气了吧?
吴渊不咸不淡的声音响起:“张平安,他叫郝书文,学医的,为人胆小怕事,窝囊的紧。
吴渊似乎很看不起郝书文。
郝书文却只是脸一红,对着张平安尴尬一笑,就坐在床上看书了。
寻常人被吴渊这么贬低,怕是早就火冒三丈了,这郝书文竟然一句反驳的话都没有,难怪吴渊说他窝囊。
张平安嘴角上扬,这三个舍友,还真是各有性格啊!
他也没有多言,脱了鞋上床,开始研究吐纳法。
这吐纳法类似道家的练气法,但又不太一样。
道家讲究练精化气,而吐纳法则是调整呼吸,直接吸纳天地间的灵机。
张平安照着练习了一上午,渐渐有了些许心得。
午饭时间,由于书院没有食堂,学生们大都是外出自行解决。
吴渊叫道:“张平安,一起去吃饭吗?”
张平安也想跟傻吊舍友们多交流:“好。”
下了床,他看了眼缩在床角认真看书的郝书文:“郝兄,要一起吗?我请客!”
郝书文赶忙坐直身体,抱拳躬身:“多谢好意,我带了干粮,就不去了。”
吴渊拉起张平安就走:“别管他了,他这人忒没意思。我记得城西新开了家卖阳春面的,味道很不错,关键掌柜的闺女长得那叫一个漂亮”
卧槽,你这是去吃面吗?我都不好意思点破你张平安暗暗吐槽。
“好啊,我最喜欢吃面了。”
“走走。”
两人刚出门,正好碰上回来的陈致仕。
张平安道:“陈兄,要不要一起出去吃饭?我请客!”
陈致仕看了眼张平安,点点头:“好,等我换身衣服。”
本以为陈致仕会直接拒绝呢,没想到他这么爽快就答应了。
果然啊,白票永远是人类不变的劣根性。
张平安又返回宿舍,准备拉上郝书文。
“郝兄,陈兄和吴兄都去了,要是独留你一人,也太不给我面子了?”
都是一个宿舍的,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张平安觉得第一次请客,还是都叫上为好。
吴渊也在旁劝道:“郝书文,快点,别磨叽,平安刚来就主动请客,咱们就借这顿饭给他接风洗尘了。”
张平安望着态度真诚的吴渊,暗暗给出评价:老吴虽然喜欢怼人,但没啥坏心眼,可交。
陈致仕脱下那身代表读书人的白色长袍,换上一件打了补丁的粗布袍。
他走到郝书文床前,看向郝书文:“郝兄,一起吧!”
态度依旧高傲,但却让人生不出半分讨厌。
郝书文赶忙从床上爬起,三下五除二穿上鞋,唯恐让大家久等。
“我好了,可以出发了。”
这家伙,典型的自卑自闭小青年啊!
张平安拍拍他的肩膀:“走!”
一行四人,直接来到吴渊说的那家面馆。
这片街区有些偏,主要就是做书院那些学子的生意。
面馆不大,也没有名字,共有八张方桌,只有一桌客人。
几人挑了张桌子坐好,吴渊立刻喊道:“掌柜的,四碗面。”
“好嘞!”
一名身穿粗布衣的老汉笑着应了声。
须臾,一名年方二八的少女,穿了件红色麻布裙,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半截白皙小手臂。
她用葱白的小手掀开后厨帘布,端着一个粗瓷大碗缓缓走过来。
吴渊顿时眼睛一亮,小声道:“哎哎,这就是掌柜的闺女,漂亮吧?”
张平安瞅了一眼,小妮子长相的确不错,可惜太小了,完全没长开。
论气质,还不如他的楚兄。
咦,为什么我总习惯拿女人跟楚兄对比?
完了,我是不是弯了?
张平安吓一大跳,这个苗头绝对不能有。
郝书文只看了一眼,就急忙低下头,满脸涨红,结结巴巴道:“漂漂亮。”
陈致仕依旧满脸高傲,也不知是嘴哼哼还是鼻子哼哼了一声:“还行。”
小妮子被几人看的脸蛋发红,把面放在桌上就跑了,两根麻花辫一甩一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