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隔岸观火(1 / 1)

49年的六月,对于萨利姆来说是充满希望的月份。

但对于运输大队长来说,日子就没那么好过了。

长江防线崩溃,明眼人都知道,国府大势已去,败亡只是时间问题。

6月7日,西贡总统府。

雨季刚刚开始,窗外雨声淅沥。

龙怀安正在批阅关于南亚经济共同体第一个季度贸易数据报告,秘书轻轻敲门进来。

“总统,外交部急电,广州方面派来特使,已经抵达金兰湾,请求紧急会见。”

龙怀安抬起头。

“常凯申的人?”

“是,特使是张群,带了一支代表团,乘美国运输机转道过来的。”

龙怀安放下笔,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

“安排他们明天上午会见。”龙怀安说,“在第二接待室,规格按普通外交使团处理,不必特殊。”

“是。”

秘书离开后,龙怀安走到墙上的巨幅地图前。

“终究是到了这一步。”

第二天上午十时,第二接待室。

张群带着两名副使走进来时,脸色难掩疲惫。

这位资深外交家,此刻穿着略显皱巴的中山装,眼袋深重,连头发都白了不少。

“龙总统,”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久仰大名。”

“张先生客气,请坐。”

龙怀安没有起身,只是做了个手势。

双方落座。

九黎方面只有龙怀安和外长周海川在场,气氛有些冷淡。

张群寒喧了几句天气和旅途,很快切入正题。

“龙总统,如今国内局势,想必您也清楚,国家危难……”

“张先生,”龙怀安打断他,“我们时间都很宝贵,广州方面派您远道而来,究竟有何要事?”

张群脸色一僵,随即深吸一口气。

“常总统希望,九黎能够念在同胞之情、旧日渊源,伸出援手。”

“具体点说,想要让我做什么?”

“派兵。”张群压低声音,“至少十个精锐师,从云南方向北上,牵制共匪南下部队。如果能切断其西南补给线,战局尚有转寰之机。”

龙怀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张群继续道:“常总统承诺,若九黎出兵相助,待剿匪成功、国家统一后,云南、贵州、广西三省,将作为特别行政区,由九黎完全自治。”

“税收、驻军、人事,中央政府一概不干涉。”

他顿了顿,又补充:“若龙总统有更进一步的要求,也可以谈。”

室内安静了片刻。

龙怀安终于开口:“张先生,您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吗?”

“……上午十点半。”

“不,我问的是年份。”

“民国三十八年,公元1949年。”

“1949年6月。”龙怀安缓缓道,“张先生,您觉得,我看起来象傻子吗?”

张群脸色骤变。

龙怀安轻笑,“你们还有多少兵马?所谓的中央军嫡系,还有多少人?”

“只要我们合力反攻……”

“合力?”龙怀安摇头,“你们拿什么合力?就那些跑的到处都是的散兵游勇,还是那些拿着委任状的土匪?还是美国人那些已经断掉的援助承诺?”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去年这个时候,我曾经向重庆要过援助。”

“当时我说,如果你们不给,我可能会考虑其他选择。”

“你们给了,但给了多少呢?两百万美元,一批快要淘汰的武器,然后要我顾全大局。”

“现在大局崩了,想起我来了。”

龙怀安转身,目光如刀。

“张先生,回去告诉常总统:他许诺的东西,连他自己都已经给不出了。”

“而我,对帮助一艘注定沉没的船,没有兴趣。”

张群急道:“龙总统,唇亡齿寒啊!若共匪统一大陆,下一个目标就是你们这些海外华人政权,到时候……”

“到时候如何?”龙怀安打断,“他们会跨过边境来打我吗?”

“张先生,我是个务实的人,我看重的是实际控制,不是空头许诺。”

张群还想说什么,龙怀安已经抬手制止。

“周外长,送客。”

“给张先生一行安排住处,如果他们愿意在西贡参观几天,我们欢迎。如果想立刻返程,也提供便利。”

“至于军事援助的事情,”他最后看了一眼张群,“不必再提了。”

半小时后,小会议室。

九黎高层紧急会议。

原滇军老将、现任国防部副部长的罗炳勋拍案而起:“当年在昆明,他密令中央军对我们动手的时候,怎么不想着同胞之情?”

“现在反而想起我们这些杂牌军来了。”

会议室里坐着的,大半都是当年跟随龙家南下的滇军旧部。

此刻个个脸色铁青。

“现在来求我们?晚了!”

“总统说得对,他许诺的西南三省,自己都控制不了,拿什么给我们?”

“要我说,咱们不如反攻回去!”

一个年轻些的将领激动道。

“现在国军兵败如山倒,我们出兵云南,收复昆明,活捉常凯申那老小子,出了这口恶气!”

“对!打回去!”

“让那些中央军看看,当年他们想吃的滇军,现在成了什么样子!”

群情激愤。

龙怀安静静听着,直到声音稍歇,才缓缓开口。

“说完了?”

众人安静下来。

“打回去,活捉常凯申。”龙怀安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然后呢?”

“然后……”年轻将领迟疑,“然后我们可以控制西南,谈判,划江而治……”

“划江而治?”龙怀安笑了,“你们觉得,现在势如破竹的那边,会愿意和突然冒出来的我们谈判?”

“还是会把我们当成另一股反动势力,一并扫除?”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地图前。

“我们现在控制的局域:中南半岛大部、马来亚、新加坡、四国岛,还有南亚那一大片新盟友。”

“人口近一亿,军队六十万,工业基础正在快速创建,经济共同体刚刚起步。”

“这个时候,我们放弃已经到手的基业,跑去大陆那个泥潭里,和即将取得全国政权的力量硬碰硬?”

“对方可是有350万兵力。”

他转身,目光扫过众人。

“为了什么?就为了出口气?”

罗炳勋张了张嘴,最终低下头:“总统说得对,是老朽糊涂了。”

“不是糊涂,是感情用事。”龙怀安语气缓和了些,“我理解各位的心情。当年被迫离开云南,谁心里没有怨气?”

“但治国不是江湖恩怨,不能意气用事。”

他走回座位。

“我的决定是:不介入,不参与,不表态。”

“但是,”他话锋一转,“这不代表我们什么都不做。”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过来。

“第一,加强边境巡逻,兵力增加一倍。”

“防止溃兵过境,防止追击部队误入,防止有人想趁乱把战火引到我们这里。”

龙怀安顿了顿:“记住,只要对方不开第一枪,我们绝不动手。但如果有任何武装人员未经允许越过边界,一律缴械扣押。”

“第二,开放边境口岸,接收难民。”

他看向内政部长:“在所有边境城镇设立临时接收站,从镇南关到湄公河上游,对所有入境人员登记甄别。”

“甄别标准呢?”有人问道。

“三种处理方式。”龙怀安竖起手指,“第一种,确实是无辜平民,身世清白、有劳动能力的,暂时安置在边境营地。”

“经过基础培训和审查后,分配到各地农场、工厂。”

“工作满一年、表现良好的,发放正式户籍。”

“第二种,溃兵、壮丁,这些人要单独隔离审查。”

“如果确实是普通士兵,没有血债、愿意改造的,送入新生营,白天劳动建设,晚上思想学习,两年后视表现决定去留。”

“第三种,”他语气冷下来,“军官、特务、还乡团成员,以及任何被查出有血债、有暴行、有间谍嫌疑的。”

“一律送入劳改营,最低刑期十年。”

“重罪者,可以参照我们处置日本战犯的标准。”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第三,”龙怀安继续说,“命令第一山地师、第七摩托化师,向缅北边境秘密集结。不要大张旗鼓,以边境演习名义进行。”

“总统是想,对缅甸动手?”

罗炳勋敏锐地问。

“不是现在。”龙怀安摇头,“但我们要做好准备。”

他指向地图上的缅甸。

“大陆局势剧变,必然引发周边连锁反应。”

“我们要做的,是等一个时机。”

“等到一部分溃兵通过缅甸边境,进入缅甸。”

“然后,”他轻声道,“以维护边境安全、保护自贸区的名义,进去收拾局面。”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知道了,龙怀安这是准备对缅甸动手。

“最后一点。”龙怀安环视全场,“从现在起,九黎官方对大陆局势的表态,统一口径为:这是对方的内政,我们不予评论,但呼吁各方保持克制,避免平民伤亡。”

六月中旬,边境。

镇南关外三十公里,第一个难民接收站。

李大山背着破包袱,牵着八岁的儿子,在队伍里缓慢前进。

他已经走了不知道多少天了,从湖南衡阳一路向南,躲过溃兵,躲过土匪,躲过飞机的轰炸。

队伍里什么人都有,拖家带口的农民、衣衫褴缕的学生、眼神茫然的伤兵。

“爹,我们要去哪里?”

儿子小声问。

“去南边。”李大山说,“听说那边有饭吃,不打仗。”

前方终于看到营地的轮廓。

铁丝网围出的大片空地,一排排整齐的帐篷,穿着绿色制服的工作人员在维持秩序。

“所有人排队,登记信息,领号码牌!”

扩音器里传来带着云南口音的西南官话。

轮到大山时,一个年轻的工作人员拿着本子登记。

“姓名,年龄,籍贯,从哪里来,家里还有什么人,有没有参加过军队或地方武装?”

问题一个接一个。

大山老实回答:农民,衡阳乡下,逃难来的,老婆去年病死了,就剩父子俩,没当过兵。

工作人员在一个本子上记录,然后递给他两个木牌。

“红色牌子拿好,这是你们的临时身份牌。去3号帐篷做体检,然后洗澡,消毒,领饭。”

“蓝色牌子是住宿牌,去乙区17号帐篷。”

大山接过牌子,手有些抖。

“长官,我们,我们能被收留吗?”

工作人员看了他一眼,语气缓和了些:“先住下,体检没问题的话,会安排工作。肯干活,就有饭吃,有地方住。”

“谢谢……谢谢……”

大山拉着儿子,走向3号帐篷。

帐篷里,医生检查了他们的身体,确认身体大致健康,没什么传染性的皮肤病,便安排他们去临时搭建的公共浴室洗澡,理发,换上新衣服。

免得携带了什么传染病毒。

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一旦带进来什么传染病,那结果将是灾难性的。

领饭的地方排着长队。

每人一碗杂粮饭,一勺青菜,还有小半块咸鱼。

大山把咸鱼都拨到儿子碗里。

“爹,你也吃。”

“爹不饿,你吃。”

坐在简陋的木板凳上,吃着热乎乎的饭菜,大山突然鼻子一酸。

这是他一个月来,吃的第一顿安稳饭。

晚上,乙区17号帐篷。

十二个人住一个帐篷,虽然挤,但十分的干净,而且每个人分发了两条薄毯子。

隔壁床是个年轻人,看起来象学生。

“大哥,你从哪儿来?”

“湖南。你呢?”

“广州。”年轻人压低声音,“我是学生,参加过去年的游行,待不下去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你说,”年轻人问,“他们会怎么安排我们?”

“不知道。”大山摇头,“有饭吃,有地方住,就先待着吧。”

帐篷外传来巡逻队的脚步声。

远处,探照灯的光柱缓缓扫过营地边缘。

更远的山那边,是国境线的另一侧。

那里,战争仍在继续。

而这里,暂时安全。

六月二十五日,缅北边境。

九黎第一山地师师长林振武站在观察哨里,用望远镜看着对面的山谷。

“对面有什么动静?”

“报告师长,最近一周,有三股武装人员从云南方向溃退进入缅甸,人数大约两千,武器混杂,纪律涣散。”参谋回答。

“对面派了两次小部队驱赶,但效果不大,有的甚至被反杀了。”

林振武放下望远镜。

“继续观察,记住总统的命令,只要他们不靠近我方边界三公里内,我们就不动。”

“如果他们靠近呢?”

“先警告,驱逐,若敢开火,就地歼灭。”

“是。”

林振武静静的盯着边境。

他接到的命令很简单:守好边境,等待时机。

时机什么时候来?

他不知道。

但他相信,龙怀安知道。

那个总是能提前布局、总是能在混乱中找到机会的年轻人,已经用过去四年证明了自己的眼光。

他只需要跟着干就好了。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转生蜥蜴从开始找乐子变强 庆馀年 一人之下:我能转动磁场! 修仙:我以天书证长生 说好制作游戏,盘古开天什么鬼 亮剑:从复制神枪手开始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守空房,隔壁糙汉夜夜哄她生崽 我有无限化身 长的好看成为人渣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