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黎共和国的春天在基建狂潮中灼热燃烧。
但总统府地下指挥中心的空气却冷冽如北国深秋。
巨大的世界地图复盖了整面墙壁。
龙怀安站在地图前,目光盯在毗邻的南亚次大陆上。
“少帅,这是我们根据公开情报和秘密渠道汇总的英属阿三局势研判。”
国家情报总局局长周海川递上厚厚一摞文档。
“国大党与穆盟的矛盾已无可调和,伦敦的分而治之政策到了最后收割阶段。”
“蒙巴顿方案基本确定,按宗教人口分布划分阿三和巴基斯坦两个自治领。”
“但关键的土邦归属,尤其是克什米尔、朱纳格、海德拉巴几个邦悬而未决。”
“根据我们研判,这里可能会爆发剧烈的冲突。”
龙怀安手按在地图上克什米尔山谷的位置:“这里是战略要冲、人口宗教混杂,印巴双方都不可能放弃。”
“一旦英国人在今年夏天宣布分治方案并撤出,最迟秋天,围绕克什米尔的争夺必然演变为武装冲突。”
“冲突的初期可能局限于土邦武装和志愿军。”
“但一旦双方的血流多了,就会迅速升级为两国正规军介入。”
“你们觉得这是什么?”
龙怀安走回会议桌首座。
“这是我们将手插入次大陆的一个机会。”
他环视众人:“一个干预次大陆格局、扩大九黎影响力的机会。”
“一个获取更多战略资产的机会。”
“我们要直接出兵?”
有人惊问。
“不,战争的初期我们不会直接卷入。”
龙怀安摇头。
“我们可以学习英国人和美国人的先进经验,扶弱打强,倒卖物资,赚战争钱。”
“印巴双方,无论是从人数,还是武器数量,还是战斗经验上来看,都是阿三一方占据优势。”
“所以,我们就一定要扶持相对弱小的一方。”
“当弱小的一方无法扛住强大一方进攻的时候,我们将以调停人的身份出现,呼吁双方暂时停止争斗,实际上给弱小方提供武器弹药,军事教官。”
“甚至在必要的时候,可以以志愿者的名义派出一部分空军参与作战。”
“当地的作战理念还停留在二战前期,空军贫弱,防空能力有限,对于我们提升空军的作战能力很有帮助。”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我们必须要有一支足够改变地区作战态势的空军部队。”
他转向工业部长陈文山:“战斗机生产线进度如何?”
陈文山立刻汇报:“得益于日本赔偿和苏联提供产线和图纸,我们在金兰湾和西贡的两条米格-9组装线已经投产,月产能可达8架。”
“苏联援助的雅克-11教练机生产线也已落地,正在调试。”
“轰炸机方面,我们拿到了伊尔-10强击机的部分生产许可,适合对地攻击。”
“但中型轰炸机目前还没有许可和渠道,暂时是一片空白。”
“加快。”龙怀安命令,“产能优先保障战斗机。”
“七个月内,我要至少拥有两个满编的喷气式战斗机大队,和一个对敌攻击机大队。”
“飞行员训练呢?”
空军司令起立:“报告总统!我们利用苏联教官和美国提供的初级教练机,已经创建起三级飞行训练体系。”
“目前有超过200名飞行学员,八百名地勤在训,其中60名飞行员人已进入高级喷气式训练阶段。”
“但合格的喷气式战斗机飞行员培养周期至少需要18个月,即使加速,年底前能投入实战的也不会超过30人。”
“选拔最优秀的,进行地狱式强化训练。”龙怀安决然道,“实战是最好的教官。告诉小伙子们,他们的首次战斗任务可能在遥远的雪山之巅。”
“训练内容增加高原、山地空域作战科目。”
“同时,通过四国岛渠道,秘密接触前海军航空兵教官,吸纳那些没有严重战争罪行、技术精湛的,以民间顾问身份添加训练团队。”
“他们和苏联、美国教官的思路不同,多一种视角没坏处。”
他继续部署:“陆军方面,以第一山地步兵旅为基础,扩编组建九黎共和国国际应急反应第一旅。”
“编制约5000人,强化高原寒区作战、空中机动、快速部署训练。”
“装备要轻便、火力要猛,优先配备新到的波波沙冲锋枪、无后坐力炮,以及我们仿制改进的轻型迫击炮。”
“运输机队建设要加速,争取从苏联和美国分别获得一些伊尔-12和c-47的许可或二手货。”
“资金和资源压力很大……”
财政部长面露难色。
“那些暹罗贵族赎买资产的款项应该也已到位一部分,集中资源保障这几个重点项目。”
接着,他看向周海川:“对了,找渠道提前联系一下那些克什米尔的老乡,先援助些大饼,连络一下感情。”
“适当的,还可以把我们不需要的轻武器和爆炸物援助给他们一些。”
“您是指武器走私和支持当地抵抗组织?”
周海川问道。
“这叫什么话,我们这是在支持克什米尔自由运动。”
龙怀安纠正了周海川的说法。
“通过我们在掸邦、滇西的老关系,创建一条秘密信道,提供500支李恩菲尔德步枪,100挺斯登冲锋枪,50门迫击炮,以及相应弹药和炸药。”
“最重要的是,带十台相机过去。”
“要教会他们如何使用武器,更重要的是,教会他们如何袭扰交通线、伏击巡逻队、制造舆论事件。”
“一定要学会拍照,引导世界其他国家的同情。”
“人选要精,必须是真正有反抗意识、并能接受我们间接指导的当地人。不要直接派员,通过可信的中间人连络。”
周海川快速记录:“这可能引发阿三,甚至英国的不满和追查。”
“知道就知道吧,反正关系也不好,并不会在外交上影响到什么。”
龙怀安说道。
“不过,嘴上我们是绝对不能承认的,要准备好新闻稿,先声夺人,说这些武器是英国人事先安排的,专门挑动地区对立埋下的祸根。”
“反正,国际舆论就是互相对骂,不论对错,比的就是谁声音大。”
对于这些,龙怀安早就看淡了。
目前这个世界体系,最重要的两个国家就是美苏。
只要你做的事情,符合他们的利益,那你做什么都是对的,都会有人帮你说话。
但,如果你做的事情,不能符合他们的利益,哪怕你什么也没做,你的呼吸也是一种罪孽。
很残酷,但实际就是这样。
最后,他的手指移向地图上的北方,停顿了一下。
“还有一件事,需要并行准备,国内战场,决战时刻也快到了,虽然我们不便公开介入,但一些间接的、人道主义的的援助,还是必须的。”
众人摒息,这可比干涉印巴局势更为敏感和危险。
“以东南亚华侨总会和九黎商会的名义,组织几批物资。”
“主要以外科器械,奎宁,无线电器,一些民用工程机械设备的说明书和维修手册为主。”
“运输路线,走海路到hk,再通过民间渠道辗转北上。”
“不要要求对方承认或回报,只是海外华人对同胞的一点心意。”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另外,让我们在四国岛的技术团,留意并一些日本遗留的、关于东北工业设施、矿产分布、交通网络的图纸资料。”
“这些资料,如果偶然拷贝多了一份,又偶然流入了一些寻求工业建设知识的东方友人手中,那也只是技术交流的意外。”
杨永林低声问:“少帅,这会得罪重庆方面,也可能让美国猜疑。”
“重庆方面,”龙怀安嘴角露出了笑容,“他们不敢在这种关键时刻分心的,哪怕是知道是我们做的,又能如何?敢分兵南下吗?”
“还不是得好言安抚我?”
“不然,我一个不开心,在边境上摆上十个师,你看他敢怎么办?”
“我甚至都不用动手,一两年之后,江山易主,我就可以和对面保持正常友好的交流,做一些小生意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西贡港进出的船只。
“记住,我们做的这一切,内核目标只有一个,为九黎共和国争取更长的战略发展时间,和更广阔的战略空间。”
“南亚的冲突,可以牵制阿三这个潜在的地区大国,消耗英国遗留的影响力。”
“而北方邻居的变化,无论结果如何,一个稳定的、至少不对我们抱有敌意的大国邻邦,符合我们的长远利益。”
“我们不是世界革命的旗手,我们是九黎国家利益的守护者和开拓者。”
会议结束,各项绝密指令化作加密电波和单线指令,流向各个执行终端。
在金兰湾的飞机制造厂,生产线日夜轰鸣,九黎的第一代航空工人和技术员在苏联顾问的指导下,将一个个零件组装成银灰色的喷气战鹰。
在北方的山地训练营,来自热带雨林的士兵们开始适应仿真的高原缺氧环境,学习使用新式装备,演练轻装强行军。
在滇缅边境的隐秘仓库,经过处理的武器被装上骡马,由向导带入群山之中,走向遥远的克什米尔。
而在西贡的某个不起眼货栈,贴着“暹罗大米”、“南洋橡胶”标签的木箱里,混装着磺胺药片、无线电零件和微缩胶片。
一切,都在井然有序的进行,龙怀安的计划也缓缓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