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一出口，颜小冉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不由看了一眼颜念安旁边的白千雪，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整个人僵在那里，脑子飞速运转着该怎么回答这个送命题。
屏幕对面的白千雪也愣了一瞬，随即眼中闪过一抹捉狭的笑意，饶有兴致地看向颜小冉。
她也很想听听，小冉会怎么回答这个看似简单的问题。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颜念安眨巴着眼睛，等待着答案。
“爸爸，你怎么不说话？”
颜念安又问了一遍，小脸上满是单纯的好奇，完全不知道自己这个问题有多致命。
颜小冉回过神，看着屏幕内颜念安期待的眼神，和白千雪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心中叫苦不迭。
念安啊念安，你这是把你爸架在火上烤呀！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脸上的笑容看起来自然一些。
“念安，你们两个爸爸都想，一样的想。你们都是爸爸最重要的人。”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颜小冉尽量让自己的神色正常，语气温柔，仿佛这就是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然而颜念安却不依，嘟着小嘴撒娇。
“不行不行！爸爸要说最想的！只能选一个！就象我最喜欢草莓蛋糕，也喜欢鲜奶蛋糕，但要是只能选一个，我就选草莓蛋糕！”
这比喻听得颜小冉哭笑不得。
他继续努力周旋：“念安听话，你和妈妈都是爸爸最在乎的人，都一样想，分不出谁多谁少。”
说着他赶紧岔开话题，说起小家伙最在乎吃的问题。
“对了，爸爸回去给你带好吃的，念安想吃啥？古镇这边有好多好吃的，桂花糕、海棠糕、糖画，还有特别好吃小丸子……”
他心里却在想：你这个漏风小棉袄，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这不是坑你爹吗！？
他要是说最想妈妈，念安估计又该不开心了，觉得爸爸偏心。
可要说最想念安，鬼知道白千雪会对他干点啥。
他的千雪姐姐可是最喜欢吃醋了。
好在颜念安终究是个孩子，听到好吃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
她眼睛一亮，暂时将那个致命问题抛之脑后。
“真的吗？我要糖画！要蝴蝶型状的！还要小兔子！”
“好，都买。”
颜小冉松了口气，“还有桂花糕，甜甜的，软软的，念安一定喜欢。”
“恩！”颜念安用力点头，已经开始想象那些美味的零食了。
父女俩开始热烈地讨论起要带什么好吃的，气氛重新变得轻松愉快。
颜小冉一边应付着女儿的点单，一边在心里暗暗庆幸——总算逃过一劫。
简单的聊了会儿，看看时间不早了，颜小冉便让念安赶紧睡觉。
“好了念安，该睡觉了。”
“好吧……”颜念安有些依依不舍，“那爸爸晚安。”
“晚安，宝贝。做个好梦。”
白千雪将手机拿回自己面前，对颜念安说：“先去刷牙洗脸，然后上床睡觉。妈妈一会儿来检查。”
“恩！”颜念安点点头，蹦蹦跳跳地跑向卫生间。
白千雪拿着手机走出房间，轻轻带上房门，然后才重新将注意力放回视频通话上。
屏幕里的颜小冉脸上带着松了一口气的表情，显然还没完全从刚才的危机中缓过来。
两个人又聊了起来，说了一些工作上的事，古镇的风光，明天的安排。
但聊着聊着，白千雪却突然将话题一转，回到了刚才那个未完成的问题上。
她看着屏幕里的颜小冉，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认真。
“小冉，刚才念安问的那个问题……你还没回答呢。”
颜小冉神色一僵，脸上的笑容又凝固了。
不是，这个问题没完了是吧！？
而且你是白千雪啊，是那个高冷强势、理性瑞智的白氏集团总裁，怎么能问这样的问题啊！
这不符合你的身份气质！
他在心里吐槽，但面上只能勉强维持笑容。
“千雪姐，你就别逗我了……这种问题，小孩子问就算了，你怎么也……”
“我不是在逗你，姐姐是认真的。”白千雪打断他。
她知道这个问题很孩子气，而且对比的人还是念安那个小家伙，很幼稚。
但她就是想知道——
想知道在颜小冉心中，她和念安，谁的分量更重一些。
这不象她，一点都不象。
她一向理性，从不问这种没有意义的问题。
但面对颜小冉，她发现自己也会变得幼稚。
也会想要听到那些甜言蜜语，想要确认自己在他心中独一无二的地位。
想让小冉亲口说出那个自己想听的答案。
哪怕她知道这个答案可能不是最公平的。
颜小冉还想用同样的方法，岔开话题：“千雪姐，你看时间不早了……”
“说。”白千雪静静地看着他，那眼神清澈而专注，不容回避，“姐姐想知道。”
颜小冉知道，这是她认真时的表现——越是平静，越是认真。
颜小冉无奈地叹了口气，知道今天是躲不过去了。
他垂下眼帘，似乎在认真思考，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通过手机传过来。
过了几秒，颜小冉抬起头，看着屏幕里的白千雪，轻声说：“想，想千雪姐多一点。”
他声音很轻，但很清淅。
脸上带着一丝不好意思的红晕，眼神却十分真诚。
心想：还好念安不在，没听到…
白千雪看着他，没有立刻回应。
她的目光在颜小冉脸上逡巡，似乎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实性。
“实话？”她问，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不会是糊弄姐姐的吧？”
颜小冉立刻摇头，表情变得更加认真：“当然是实话！我发誓！”
他甚至举起手，做出发誓的姿势：“我说的都是真的，想千雪姐多一点。”
他说的确实是心里话。
虽然对念安的爱是深沉的、无私的父爱，但对白千雪的感情是另一种——那种炽热的、甜蜜的、带着悸动和渴望的思念。
每天都会想起她的声音，她的笑容，她偶尔流露的温柔与霸道，还有她身上那种淡淡的冷香。
白千雪隔着屏幕盯着他观察了一会儿，似乎在确认他话中的真实性。
最终，她嘴角微微勾起，眼中冰雪消融，化作满眼的笑意和温柔。
那笑容很浅，但颜小冉能看出她是真的开心了。
“姐姐也想你。”白千雪轻声说，声音里带着难得的柔软，“很想。”
两人又腻歪地聊了一会儿。
“早点休息！小冉，”白千雪叮嘱。
颜小冉微笑点头，“恩，千雪姐也别工作太晚，要注意身体。”
互道晚安后，视频通话终于挂断。
颜小冉靠在床头，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笑意，心中却感慨万千。
刚才那番对话，真是比彩排还累人。
但给家人打个电话，感觉一天的疲惫都消失了。
想到白千雪最后那个温柔的笑容，他心中就充满了温暖和力量。
放松下来后，思绪又重新回到了正事上。
他想到明天就要宣布彩排结果，心情又变得复杂起来。
今天看完了所有节目的彩排，他不得不承认，竞争确实很激烈。
雪翼的四个节目质量都不错，但其他公司的节目也都各有亮点，有些甚至请来了业内知名的艺人和团队。
冷静分析下来，他感觉雪翼被淘汰一到两个节目是很有可能的。
毕竟主办方要给每家公司都留点名额，不可能让某一家公司独占太多。
雪翼作为新入行的公司，能有两个节目入选就已经很不错了。
颜小冉皱眉思考着。
他心中有一个想法。
这个想法在彩排时就隐约浮现，现在越发清淅起来。
如果这个方法可行，想必主办方应该不会拒绝——
既能保证节目质量，又能增加看点。
颜小冉想了想，拿起手机，找到了一个号码——陈老师。
尤豫一下，电话拨出去，响了几声后接通了。
“喂？小冉？”陈淮生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惊讶，“这么晚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陈老师，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颜小冉歉意地说，“有件事想请教你，关于那首《浮生清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