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起手机，颜小冉走回陈淮生身边，迎着对方询问的目光。
“陈老师，事情……应该已经解决了。”
“解决了？！”陈淮生眉头一挑，脸上露出一抹诧异。
在他想来，即便颜小冉真的能请动白千雪出面，那也必然涉及两个集团之间的利益协商与博弈。
这怎么也得是好几天，甚至需要谈判才能敲定的事情。
颜小冉这轻描淡写的解决了，着实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什么意思？你是说……白总那边同意出面？”
颜小冉摇了摇头，神情坦然：“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千……白总说，十分钟之内应该会有结果。”
他差点习惯性地叫出千雪姐，好在及时改口。
虽然不清楚白千雪会如何做，但他选择无条件相信。
陈淮生捕捉到颜小冉言语中那抹自信。
他深深看了颜小冉一眼，点了点头：“好，那我们先进去，等一会儿。”
同时，他心中不免更加好奇，颜小冉与白千雪的关系。
两人重新踏进控制室。
室内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了过来，带着各种复杂的情绪——好奇、探究、同情、幸灾乐祸……
洛鑫鑫更是按捺不住，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讥诮表情，目光像黏在颜小冉身上一样。
“啧，颜小冉，我还以为你刚才受打击太大，灰溜溜地走了呢？没想到又回来了？”
她刻意拖长语调，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最终人选还没公布，我当然要回来等结果。”
颜小冉淡淡瞥了她一眼，自顾自地走回座位，神态自若。
“小冉……”坐在旁边的陈幂忍不住压低声音，眼神里带着关切，似乎想再说些安慰的话。
颜小冉却对她露出一个安心的微笑，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不必多说。
“噗嗤——”
洛鑫鑫将两人的小交互看在眼里，嗤笑出声。
“哎呦喂，某些人是不是脑子真的不太灵光啊？都到这份上了，还看不清形势？还在这里自我安慰呢？真是……傻得可以，可怜又可悲。”
说罢，她不再看颜小冉，转而将目光投向陈淮生。
“陈老师，现在人也回来，时间也不早了，是不是……该公布结果了？大家都等着呢。”
陈淮生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
他现在对这个女人提不起丝毫好感。
他语气平淡，给出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回答。
“最终结果，公司高层还在进行最后的商定。需要……再等一会儿。”
除了颜小冉，其馀在场的人皆愣了一下。
公司高层还在商定？
之前洛鑫鑫那番人脉背景论，加之陈淮生接完电话回来时那副难看的脸色。
几乎所有人都已经默认结果——内定洛鑫鑫，板上钉钉。
陈淮生叫颜小冉出去，不过是为了私下安抚，保留最后一点体面。
可现在，陈淮生却说还要等？
而且他的表情……众人这时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陈淮生此刻的脸上，早已没有刚才的阴沉和憋闷。
难道……事情还有反转？
这个念头不约而同在他们心中升起。
洛鑫鑫显然也意识到气氛的微妙变化，她心中莫名有些慌。
但很快，她便强行将这股不安压下去。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有意外！
封昊可是亲口说的，这次动用了天富总部的关系。
天富集团是什么体量？
区区一个颜小冉，拿什么跟天富斗？
整个海城，能在资本层面稳压天富一头的，只有白氏集团。
难道颜小冉还能攀上白氏的高枝不成？
简直是天方夜谭！
想到这里，她又重新找回自信，只是那笑容，多少显得有些僵硬和勉强。
正当控制室内的气氛微妙，众人心思各异之际。
“丁铃铃……”
一阵清脆的手机铃声，打破安静。
陈淮生心头一跳，迅速掏出手机。
屏幕上跳跃的名字，赫然是何总，公司的总经理。
难道……真的解决了？
众人的目光也瞬间聚焦在陈淮生和手机上。
所有人都隐隐猜到，这通电话，恐怕就是决定今天这场试音最终命运的时刻。
洛鑫鑫挺直了背脊，下巴微扬，脸上重新挂满自信，仿佛已经听到属于自己的胜利号角。
颜小冉神色依旧平静，只是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蜷缩了一下，显示出他内心并非全无波澜。
其馀人则摒息凝神，带着好奇和看戏的心态，等待着最终结果。
如今谁都看出来了，这已经不是单纯在比唱功，而是在比谁的人脉更广，谁的关系更硬，谁的背景更能压人一头。
在所有人目光的注视下，陈淮生按下接听键。
“喂，何总。”
他刚开口，电话那头便迅速传来一道略显焦急的声音，语速很快。
“老陈！那首歌，《浮生清欢》，最后的人选还没确定吧？没签合同吧？！”
陈淮生心中一动，语气平稳：“还没，何总。是……有什么事？”
“那就好！太好了！”对面的何总明显松了一口气，声音里的焦急感消退大半，立刻追问，“那位……颜小冉，颜先生，他现在还在公司没？”
陈淮生神色复杂地看了眼颜小冉，“在，就在五楼的一号录音室。”
“好！好！”何总连声应道，“这次……算了，电话里说不清。还是我亲自过去一趟！老陈，你务必招待好颜先生，我马上到！”
话音刚落，电话便被匆匆挂断，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陈淮生放下手机，控制室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脸上写满惊愕和难以置信。
刚才的通话内容，何总声音不小，大家可谓听得一清二楚！
尤其是那句带着明显躬敬意味的颜先生，以及何总最后那句亲自过来。
这其中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反转了！真的有反转！
但随即，一个更大的疑惑浮现在众人心头。
颜先生？
他们不约而同将目光投向那个容貌昳丽、气质干净的……女生？
他……是先生？
而此刻，脸色最为精彩的，无疑是洛鑫鑫。
她脸上的得意和自信瞬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和僵硬。
她的眼睛瞪得老大，死死地盯着颜小冉，嘴唇微微颤斗，仿佛想说什么，却又发不出任何声音。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颜小冉他凭什么？
他不过就是个穷打工的！
她心中残留的最后一丝侥幸，如同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没过多久，甚录音室的门便被猛地从外面推开，力道之大，显示出推门人的急切。
一个穿着商务西装、国字脸、身材微微发福的中年男人，大步流星走了进来。
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职业套裙、神色同样紧张的女秘书。
中年男人的目光迅速在控制室内扫视一圈，脸上堆起了近乎殷勤的笑容。
“请问，哪位是颜小冉，颜先生？”
他的目光在几位年轻女性候选人身上掠过时，带着明显的疑惑。
颜小冉在众人各异的注目礼中，平静站起身：“我就是。”
何总，看到站起来的颜小冉，明显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这……这确定是先生？
他下意识看向陈淮生，用眼神询问。
陈淮生点了点头，“何总，这位就是颜小冉，颜先生。”
“哦！哈哈，哈哈哈！”何总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更加璨烂，他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伸出双手。
“颜先生，您好，您好！久仰久仰！鄙人何生，是这家寰宇声线音乐的总经理。刚才真是怠慢了，怠慢了！”
他的态度躬敬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
颜小冉也伸出手与对方握了一下，“何总，您好。”
他很清楚，对方此刻的这份热情和客气，根源并不在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