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寒喧了几句，陈淮生方才激荡的心情才渐渐平复下来。
此刻，已经无需再多言。
他心中的人选再清淅不过。
正当他清了清嗓子，准备转身宣布最终结果时——
一阵略显刺耳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硬生生撕裂了控制室里和谐而充满期待的氛围。
声音来自陈淮生的口袋。
他眉头一皱，带着被打断的不悦掏出手机。
屏幕上跳动着的名字，让他微微一怔——公司的总经理。
这时候打来？
他心中掠过一丝疑惑。
莫非是公司有什么紧急事务需要处理？
“抱歉，我接一下电话。”
陈淮生压下心头的疑惑，对颜小冉和其他人歉意地笑了笑，随即拿着响个不停的手机，快步走出控制室。
门刚打开，他就差点和正贴着门缝、似乎想偷听什么的洛鑫鑫撞个满怀。
洛鑫鑫立刻站直身体，脸上堆起一个讨好的笑容：“陈老师……”
陈淮生此刻心思都在那通电话上，只是略一点头算是回应，脚步未停，径直走向走廊远处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这才按下了接听键。
“喂，何总……”
控制室内。
颜小冉看着陈淮生匆匆离去的背影，只好先坐回自己的位置。
他心中被刚才陈老师毫不掩饰的欣赏和肯定填满，漾着淡淡的喜悦。
看陈老师那副激动的样子，这次机会，似乎已经十拿九稳了。
他刚在椅子上坐稳，那位名叫陈幂的短发女生便主动起身，坐到他旁边的空位上，脸上洋溢着友好而真诚的笑容。
“小姐姐，你唱歌也太好听了吧！真的，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情感和技巧融合得太完美了，太有感染力了！”
她的赞叹发自肺腑，毫不作伪。
颜小冉回以一个礼貌微笑：“谢谢。你唱得也非常好听，很专业。”
“再好听，也不及你半分灵气。”
陈幂显得十分谦虚，甚至带着点钦佩。
她大方地伸出手，“正式认识一下，我叫陈幂，唱了几年歌，算是个不太红的职业歌手。”
颜小冉与她轻轻握了握手，感受到对方的善意：“颜小冉。”
陈幂是个自来熟的性子，立刻打开了话匣子。
“小冉，你唱歌这么好，声音条件又这么独特，按理说在圈内早该有名气了，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你是新人吗？签了哪家公司？”
正在这时，房门再次被推开。
洛鑫鑫脸上挂着一种混合着幸灾乐祸和志在必得的诡异笑容，走了进来。
她的目光如同精准的探照灯，第一时间就锁定了颜小冉。
颜小冉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便收回了视线，仿佛她只是空气，继续回答陈幂的问题。
“我不是圈内人，唱歌……顶多算是个业馀爱好。这次也是机缘巧合，有幸被陈老师看中，给了我一个试音的机会。”
陈幂眼中的惊讶更甚：“不是圈内人？业馀爱好？”
她忍不住提高了些音量。
“天哪，你这水准叫业馀爱好？比我们很多专业训练的歌手都厉害太多了！你也太棒了吧！简直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
颜小冉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红，谦逊地笑道。
“你太夸张了，真的没有那么好……”
他话音未落，一个尖利而刻意拔高的声音便插了进来，带着浓浓的酸意和不屑。
“确实，我看……也就一般般！”
洛鑫鑫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近前，双手环胸，下巴微抬，用一种挑剔而轻篾的眼神上下打量着颜小冉。
这话一出，控制室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聚焦到洛鑫鑫身上。
每个人的眼神都透着同样的古怪。
这女人是耳朵有问题，还是脑子有问题？
刚才那惊为天人的演唱，在她嘴里竟然成了一般般？
如果那叫一般般，她自己刚才的演唱算什么？
岂不是一坨狗屎？
感受到众人如同看小丑般的目光，洛鑫鑫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她很快强装镇定，嘴角勾起一抹带着恶意的冷笑，目光直刺向颜小冉。
“呵呵，就算你唱得……还勉强能听吧。你以为，最终的人选就一定是你了吗？”
这下，众人的目光变得更加复杂和玩味了。
看陈淮生老师刚才那副欣喜若狂、恨不得立刻拍板的样子，这最后的人选难道还能有什么意外不成？
这洛鑫鑫，莫不是得了失心疯？
颜小冉心中微微一动。
洛鑫鑫这话……意有所指？
不等他细想，洛鑫鑫仿佛已经迫不及待要揭晓答案，或者说，要享受这种掌握内幕、居高临下打击对手的快感。
她向前逼近半步，声音压低了些，却足够让周围的人都听清楚，语气里充满傲慢和优越感。
“颜小冉，你还是太天真了。这个社会，出门在外，光有实力……有时候是没用的。得讲人脉，得靠背景，懂吗？就你这样的……普通人，呵，还是太嫩了点。”
这话一出，空灵顿时一静。
控制室里的几位候选人和工作人员，瞬间都明白了。
好家伙！这是要仗着有关系，玩暗箱操作啊！
不过，除了陈幂脸上浮现出明显的愤慨和不平，另外两位落选女生的表情只是略显复杂，似乎对此早已司空见惯。
在这个圈子里，实力与人脉的博弈，她们见得太多，也经历或旁观过太多。
陈幂看着洛鑫鑫那副小人得志、洋洋得意的嘴脸，心中说不出的厌恶。
她自己也曾在类似的关口，因为关系不到位而错失良机，那种无力感和憋屈，她至今记忆犹新。
如果不是当年程婉清前辈惜才，拉了她一把，她现在恐怕还在底层挣扎。
她不由地将同情的目光投向颜小冉，低声安慰。
“小冉，别太往心里去。你的实力有目共睹，就算这次因为一些……其他原因错过了，以后也一定会有更好的机会等着你。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颜小冉感受到她的善意，心中微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
“谢谢你，陈幂。我没事的。”
他说的是真心话。
对于能否被选中，他虽然期待，但并没有那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强烈执念。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能被陈淮生这样的老师认可和称赞，本身已经是一种难得的收获了。
就在这气氛微妙、众人心思各异之际——
“吱呀”一声，控制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陈淮生走了进来。
然而，与刚才出去时的平和与兴奋截然不同，此刻他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线，眼神里充满了压抑的怒火和一种深深的疲惫与无奈。
整个人的气场都低了好几度。
瞧见陈淮生这副模样，再联想到洛鑫鑫刚才那番嚣张的人脉背景论。
控制室里的所有人，几乎是不约而同，将目光投向一旁脸上得意之色几乎要溢出来的洛鑫鑫。
看来……这女人，果然有关系。
而且这关系，似乎……真的起了作用。
陈淮生站在控制台前，目光沉重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尤其在颜小冉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里似乎带着一丝歉意和难以言说的憋闷。
他张了张嘴，仿佛要说些什么，却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堵住了喉咙。
他从始至终都没有瞧洛鑫鑫一眼。
正当他要无奈宣布结果时，他脑海中忽然想到一个人。
一个前段时间给他通过电话，貌似和颜小冉关系不浅的大佬。
白氏集团总裁，海城首富——白千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