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逸飞压下心中纷乱的思绪。
视线又不受控制落在颜小冉手腕上的那抹翠绿。
玉镯戴在颜小冉纤细雪白的手腕上,更衬得他肤光胜雪,有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挺漂亮,水头足,颜色正。戴在你手上……很般配。”
颜小冉闻言,低头又看了一眼,笑了笑。
“主要还是这玉镯本身好看。就是……戴着稍微有点不太方便,怕磕着碰着。”
他轻轻转了一下手腕,玉镯随之滑动,折射出莹润的光泽。
白逸飞收回视线,直视着前方宽阔的道路,沉默片刻后,问出一个让颜小冉差点喷出一口老血的问题。
“小冉,你跟我姐……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噗——!”
颜小冉闻言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他猛地抬头,一脸难以置信地瞪着白逸飞的后脑勺。
不是?!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孩子这个话题是被下了什么诅咒吗?
还是被设置了自动触发关键词?
怎么一个接一个,没完没了?
白千雪提,她妈又提,念安接着提,现在连白逸飞也开始关心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反问:“逸飞,你怎么还关心起这个问题?怎么,难道是想当舅舅了?”
白逸飞眸光微闪,“哈哈,没,我就随口一问,好奇嘛。毕竟我姐那性格,当妈……还挺难想象的。”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试探,“其实小冉,我觉得吧……孩子什么的,也不是那么重要,对吧?”
他通过后视镜,观察着颜小冉的反应,继续慢悠悠地说。
“你看,我姐事业心那么强,公司那么大摊子事儿,要是怀孕了,肯定要眈误不少工作。”
“而且,你们现在不已经有念安了嘛,一家人和和美美的,也挺圆满的。不一定非要再添个小的,你说是不是?”
说完,他似乎觉得自己的话有些越界,又赶紧补充了一句。
“额,当然,我也就是随口这么一说,纯属个人看法,你听听就好。”
颜小冉一脸诧异地盯着白逸飞,仿佛第一次认识他。
他没想到,白逸飞居然会有这样的观点——孩子不重要?
对于一个家庭来说,孩子怎么可能不重要呢?
那不仅仅是血脉的延续,更是两个人爱情的结晶。
而且,他怎么能当着念安的面,说出这种话?
虽然可能是无心的,但听起来总让人觉得有些……不太舒服。
他心中升起一丝不认同,刚想开口辩驳,坐在他身边的颜念安却先他一步,奶声奶气地开口。
“逸飞叔叔说的不对!”
“为什么不对,念安?”白逸飞下意识反问。
颜念安一本正经地扳着小手指,认真地说。
“因为爸爸妈妈有了小孩,念安就可以做姐姐了呀!念安想要弟弟妹妹,可以带他们玩,可以照顾他们!念安很厉害的!”
她的眼睛里充满了对姐姐这个身份的憧憬和期待。
显然,白千雪之前给她描绘的美好图景,已经深深扎根在她的小脑袋里。
白逸飞有些傻眼。
他怎么也没料到,最不该反驳他、甚至应该站在他这边的念安,竟然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颜小冉听到女儿这番话,心中满是欣慰。
他轻轻摸了摸女儿的头,看向白逸飞,眼神里带着不赞同。
“逸飞,你这思想很危险啊!”
“你这话也就是在我面前说说。你以后要是结婚了,敢跟你老婆或者跟你妈说孩子不重要,不要孩子,你信不信妈第一个跳起来收拾你?”
白逸飞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狼狈。
他没想到自己只是试探性地提出一个观点,小冉的反应会这么大。
不过也有道理,如果让老妈听到……他简直不敢想象那个画面。
“哈哈哈……”他只能干笑几声,试图掩饰自己的窘迫,“我就随口那么一说,你看你,又急。我这不是看你跟我姐都忙,替你们考虑嘛。”
颜小冉没好气白了他一眼,“小心这话被妈听见,收拾你。”
谈话间,车子已经驶离住宅区,沿着一条平坦的道路前行。
窗外,修剪整齐的草坪向着远方延伸,视野尽头,一片极为宽敞、绿意盎然的草场出现在眼前。
“到了,小冉。”
白逸飞的声音将刚才那略显尴尬的话题彻底揭过。
“前面那个大建筑,就是咱们家的马场了。”
颜小冉通过车窗望去,只见草场中央,矗立着一座设计现代、线条流畅的庞大建筑,与周围的原生态草场形成奇妙的对比。
车子在建筑前一片铺设着平整地砖的小广场上稳稳停下。
三人刚落车,门口便迎出来四个人——两男两女,看起来都不到三十岁,穿着统一的、类似骑术服的深色制服,动作利落,精神饱满。
“少爷。”四人来到近前,齐声向白逸飞问好,态度躬敬。
白逸飞点点头,神情自然地转向颜小冉,笑着介绍。
“小冉,这几位是马场的专职饲养员和护理员,马匹的日常照料和训练都归他们负责。”
颜小冉看着眼前这四位专业的工作人员,再抬头看看眼前这座高大建筑,心中只剩下一连串的——好家伙。
家里养马,不仅有专门的马场,还有专职的饲养护理团队……
这就是顶级豪门朴实无华且枯燥的日常生活吗?
他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走吧,先进去换衣服,然后选马。”
白逸飞率先朝建筑那气派的玻璃大门走去。
颜小冉牵着颜念安,带着满心的新奇跟了上去。
四位工作人员跟在后面,保持着一个礼貌的距离。
来到更衣区,这里设有独立的单人更衣室,里面早已准备好一套套崭新的骑马装。
衣服基本都是黑白两色,款式是经典的长袖紧身上衣和马裤,布料看起来挺括有弹性,还配有专业的马靴和头盔。
三人很快换好衣服。
紧身的剪裁将颜小冉纤细却匀称的身材勾勒得更加清淅,黑色衬得他肌肤愈发白淅。
整个人透出一股清冽美感,与平时柔和的气质不同,竟意外地贴合骑马这项运动的飒爽。
白逸飞看了他一眼,很快移开。
换好装备,便是最令人期待的选马环节。
穿过一道厚重的隔音门,进入马舍区。
刚一踏入,颜小冉便感觉空气为之一变。
淡淡的草木清香萦绕在鼻尖。
大理石地面,纤尘不染。
两侧是一排排宽敞整洁的单间马厩。
每扇厚重的实木门上都钉着精致的烫金铭牌,上面清淅地刻着马匹的品种、血统和名字。
高高的穹顶采用大面积的钢化玻璃,午后的阳光倾泻而下,照亮整个马舍。
白逸飞显然对这里极为熟悉,他径直走到一个马厩前。
里面是一匹高大神骏、通体漆黑如缎、唯有额前有一小撮白星的马匹。
“瞧瞧,这是我的专属坐骑,追风!纯种的弗里斯兰马,怎么样,帅吧?”
白逸飞拍了拍马厩的门,语气里带着一丝眩耀。
“漂亮!”
颜小冉由衷地赞叹。这匹马确实气势非凡。
赞叹过后,他心中一动,下意识问:“逸飞,那……这里有千雪姐的马吗?”
他很想看看,属于白千雪的马会是什么样子。
白逸飞眼皮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伸手指向马舍最深处、采光最好的一个独立马厩。
“喏,最里面那个就是。我姐的宝贝,平时除了她和专门的饲养员,别人都不让碰。”
颜小冉闻言,好奇心大起,立刻牵着颜念安走了过去。
白逸飞尤豫一下,也跟了上去。
来到那扇特别宽大的马厩门前,通过精致的栏杆望去,颜小冉和颜念安都不由自主地睁大眼睛。
马厩里,站着一匹极其优雅高贵的马。
它通体雪白,几乎不带一丝杂色,毛色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般柔和的光泽。
体型匀称修长,脖颈曲线优美,头颅精致,眼神清澈而平静,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高傲与从容。
一旁的铭牌上写着:利皮扎马,名字只有一个字——雪。
“哇!爸爸,这是白龙马吗?好漂亮啊!”
颜念安激动地小声叫道,大眼睛里满是惊艳。
颜小冉也被这匹白马的气质深深吸引。
它确实象极了神话中描述的神骏,而且,这名字……雪。
是白千雪名字里的雪,还是因为它通体雪白?
或许两者皆有。
“好了小冉,别光看了,赶紧挑一匹你自己的,咱们去马场骑两圈,感受感受。”
白逸飞在一旁催促道。
颜小冉回过神来,点点头。
他在一排排马厩前走过,那些马匹各有特色,有的高大威猛,有的灵巧温顺。
最终,他的目光被一匹马吸引住。
它是一匹栗色的马,四蹄雪白,如同穿着白色的袜子,鬃毛和尾巴是漂亮的卷曲状,眼神温顺又带着点好奇地看着他。
旁边的铭牌写着:安达卢西亚马,名字叫:琥珀。
“就这匹吧,看起来挺温和的。”颜小冉指了指琥珀。
白逸飞看了看,点头:“安达卢西亚马,性情确实比较稳定,适合新手。眼光不错。”
见颜小冉选定了马,白逸飞对旁边的饲养员示意了一下。
两名饲养员一男一女立刻上前,动作熟练地打开追风和琥珀的马厩门。
牵引着它们,通过马舍后方宽敞的大门,走向外面的广阔马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