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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千雪目光专注的停在计算机屏幕上复杂的资料报告，以及手边摊开的几份厚重文档。
她进入工作状态时，周身的气场便会自动切换为冷静、高效的模式。
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或是拿起钢笔在文档上批注，动作流畅。
颜小冉坐在她身旁，手指力道适中地按揉着她的肩膀。
经过刚才休息室里那番坦诚相见。
虽然他心底依旧残留着浓浓的羞赦和窘迫。
但却有一种难以言喻、更深层次的亲近感，悄然流淌在心间。
仿佛两人之间那道原本由、身份、经历筑起的无形壁垒，被打破一个口子。
彼此的气息和温度更加真实地交融在一起。
“小冉！”
白千雪忽然开口，目光仍停留在屏幕上，声音平和。
“能看懂这些数据图表吗？”
颜小冉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目光投向屏幕。
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柱状图、折线图和数字表格，看得他有些眼花。
他不太确定地说：“看着……有点象股市的走势图？”
白千雪失笑，摇了摇头，伸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某个局域点了点，耐心解释。
“这个是沃特动力公司近三年的营收和利润增长数据，是我们正在评估、准备并购的一家新能源电池技术公司。”
“旁边这份是它的资产债务详细报告，用来评估它真正的价值和潜在风险。”
“这个折线图，才是它近半年在二级市场的股价波动，反映的是市场预期和短期情绪……”
颜小冉静静听着，虽然很多专业术语听得一知半解，但他能感觉到白千雪在很认真地跟他讲解。
他心中有些不解，白千雪为什么要特意跟他讲这些商业上的事情？
他一个门外汉，又听不懂。
但他没有打断，依旧认真听着，努力去理解那些数字和图表背后可能代表的意义。
白千雪简单讲解了一会儿，侧过头，看到颜小冉脸上那副认真倾听却又难掩一丝困惑的可爱表情，眼神柔和了些。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屏幕，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深意。
“以后……有时间的话，可以多看看书，学习一些这方面的基础知识。不用太深，但至少要能看懂一些基本的东西。”
颜小冉愣了一下，虽然依旧不太明白她的用意，但还是点了点头，应道：“恩，我知道了。”
他的目光也重新落在白千雪的工作内容上，带着更多的好奇和观察。
过了一会儿，颜小冉想起中午和程婉清的谈话，尤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千雪姐，你说……我明天去见那个陈淮生老师，如果谈得顺利的话，我该选择哪种合作方式比较好？”
他还是想听听白千雪的意见，毕竟她见识广，考虑问题也更全面。
白千雪握着钢笔的手顿了顿，没有直接给出建议，而是反问。
“想好了？真的确定要跟他们合作？”
“当然了！如果可以谈妥的话。”
颜小冉不假思索地回答，声音里还带着点小激动。
“千雪姐，那可是整整十五万啊！就唱一首歌！”
这个数字对他而言，诱惑力实在太大。
白千雪却不以为然，轻轻“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这算什么的傲然。
“十五万算什么。你想要的话，我现在就可以给你十五个亿，随便你怎么花。”
颜小冉险些被这句轻描淡写的话给噎死！
他当然知道白千雪的身家。
网上那些关于她个人资产的评估动辄千亿级别。
十五个亿对她来说可能真的不算什么。
但他心里并没有因此泛起什么波澜，只把这当成一句夸张的玩笑话，并未当真。
“千雪姐，那不一样！”
他手上继续为她按压着肩膀，语气里带着坚持和一丝小小的骄傲。
“这是靠我自己……嗯，算是靠我自己的能力去挣的！”
他说着，眼睛微微亮了起来，光是想想那个数字，声音都透着一股兴奋。
“你想想，只要唱一首歌，我就能挣到将近两年的工资！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白千雪沉默了一下。
她确实很难完全共情这种对于十五万的巨大兴奋感。
毕竟这笔钱在她眼中可能只是一次微不足道的消费。
甚至不如她身上一套定制西装的价值。
但她能理解颜小冉那种想要通过自己努力获得认可和报酬的心情，哪怕只有一点点。
她点点头，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既然你决定了，那我建议你……选择第二种方案，收益分成。”
颜小冉回过神，有些不解：“为什么选这个？”
其实他内心更倾向于第一种方案，一次性拿到十五万，落袋为安，多踏实！
分成听起来诱人，但有风险，万一歌不火，岂不是白忙活？
白千雪手上工作不停，思路清淅地解释。
“虽然我对娱乐圈的这种具体合作模式不算特别了解，但商业逻辑是相通的。”
“从长远来看，如果那首歌真的有潜质，能够产生持续的收益——比如彩铃下载、商业授权、流媒体分成等等。”
“那么分成模式带来的总收入，很可能会远超一次性买断的费用。短期收益虽然确定，但往往也锁死了上限。”
“可是，”颜小冉还是有些担心，“不是也会有风险吗？万一歌不火呢？”
白千雪闻言，侧头看他一眼，唇角勾起一抹带着绝对自信的微笑。
“风险？如果那个陈……淮生，歌写得不差，水准在线的话……”
她顿了顿，目光落回屏幕，语气平淡却笃定。
“那么凭我家小冉的歌喉，让那首歌火起来，是大概率事件。所以，对你来说，基本不存在歌不火这个风险。”
颜小冉手上的动作一下子顿住。
她明明是在分析商业利弊，可话里话外那份毫不掩饰的认可和骄傲，象是一勺温热的蜜糖，猝不及防浇在他心尖上，瞬间化开，甜滋滋的。
他脸颊微热，嘴角却忍不住向上翘起，声音里都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嘿嘿……那就借你吉言了！好，我听你的，就选第二种方案！”
白千雪笑了笑，没再多说，重新将全部精力投入到面前的工作中。
她忽然觉得，象这样一边处理着复杂的商业事务，一边有最爱的人陪伴在身边，偶尔说说话，听听他的声音……这种感觉，真的很好，很……美满。
是一种冰冷数字和权力游戏无法带来的、实实在在的温暖和充实。
两人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别的。
颜小冉的目光无意中再次扫过办公桌内侧那个小小的旧相框。
心中的好奇最终还是压过了尤豫，他忍不住轻声问。
“千雪姐……那个照片上个子高高的小女孩，是你小时候吗？”
他之前已经猜测过，但还是想得到确认。
白千雪手上正在翻阅文档的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住。
目光也随之转向那个静静立在角落的相框，眼神有一瞬间的放空。
她没有隐瞒，声音比刚才低了些：“恩。是我……上小学那段时间拍的。”
颜小冉了然，果然跟自己猜的一样。
照片上那个眉眼清冷、神情疏离的小女孩，果然是小时候的白千雪。
原来她从小就是这种气质。
“那……”
他的目光落在旁边那个笑得无比璨烂、眼睛弯成月牙的小女孩脸上。
“旁边那个小女孩……是你妹妹吗？看起来好可爱，笑得真开心。”
白千雪的目光，从始至终都停留在那个小女孩脸上。
她的眼神变得有些恍惚，仿佛穿透时光的阻隔，回到那个阳光很好的午后，耳边似乎还能听到清脆的笑声。
那笑容太过明亮，与她记忆深处某个模糊却温暖的小小身影重叠在一起。
妹妹吗？
她沉默良久，久到颜小冉以为她不会回答，或者自己问了不该问的问题。
终于，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飘忽。
“算是……妹妹吧。”
颜小冉听到这个回答，心中升起一丝诧异。
算是……？
这是什么意思？
是，还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