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灵异界第二法则，秩序平衡。
火焰骨马並没有卖关子，继续与李察耐心解释著。
“对於亡灵异界来说，要想达到秩序平衡，最重要的是做到灵魂之火的需求平衡。”
“所以，正如你所发现的那样，当亡灵生物的等级提高之后，灵魂之火的吞噬会出现明显的变化，比如夜魔蝙蝠的灵魂之火，就有一大半回归了亡灵异界。”
李察迅速注意到火焰骨马提到的灵魂之火回归亡灵异界的说法，並示意火焰骨马继续。
“这些变化在1级至3级的亡灵生物身上体现得还不明显，而等级越高，变化则越显著。”
火焰骨马鼻骨缝隙中轻轻喷出火焰，趴著的躯体跟著细微调整了一下，让自己臥得更舒服了些。
“秩序平衡的意义正在於此，简单来说，越高等级的亡灵生物之间的搏杀，其实並不能完整吸收到对面较为强大的灵魂之火，甚至付出惨重代价后，仅能吸收到10分之1，或者更少，完全不如消灭一些低级亡灵生物吸收灵魂之火来得简单高效。”
对於火焰骨马的解释，李察在事实的基础上，很快进行了认可。
就拿经验值获取来说，斩杀2具骷髏兵的经验同斩杀1具骷髏战士相同，斩杀2具骷髏战士和斩杀5级的夜魔蝙蝠经验相同。
仅从难易的角度来说。
李察干掉骷髏战士、骷髏兵可不会存在任何风险，而且效率也要超出不少。
若非夜魔蝙蝠杀死了自己的牛马，且和自己爭夺野生的骷髏兵、骷髏战士，李察实际上也不想招惹夜魔蝙蝠。
“当这个规律被发现之后，除了某些特別的仇恨，或是爭夺一些珍稀的资源，高等级的亡灵生物几乎不再发生爭斗，同时自发选定合適的领地，並逐渐形成了微妙的秩序平衡。”
“而对於亡灵异界来说，每一位高等级亡灵生物的灭亡，都会使得大部分的灵魂之火回归补充，加上一些来自其他位面自发產生的灵魂之火，使得1级的亡灵生物在不断消亡中，又迅速得到补充，进而又一次促进2级、3级以及更高级別的亡灵生物出现。”
“於是，整个亡灵异界对於灵魂之火需求的巧妙平衡，实现了。”
“最终，演变成了现在的稳定的亡灵异界。”
消化掉新的知识，李察的指骨在尘堆上认真书写著。
“谢谢。”
这份感谢情真意切。
不只是对火焰骨马慷慨解惑的致谢，更是对火焰骨马拳拳善意的回应。
没错，亡灵异界拥有著秩序平衡的第二法则。
但第二法则保护的，始终是高等级的亡灵生物。
在火焰骨马眼里，李察以及骷髏军团，完全就是食物链的底端，是可以隨意毁灭的存在。
因此，从一开始就没有对李察展现过任何杀意的火焰骨马，这份善意，无需赘言。
火焰骨马摇头晃脑地挺立起身体，“不用客气，年轻的李察。”
“两个月后，就是给高森领主进贡的时间，到时候我来寻你，你可以和我一併过去。”
“高森领主的城堡可是非常气派威严的”
就在这时，似乎是恰好想到了什么，火焰骨马的眼窝里，幽蓝的灵魂之火猛然一束。
“进贡需要提供大概50具骷髏战士的灵魂之火。”
“然而，那个偷盗者』至今还没有寻到，恐怕到时候，高森领主会勃然大怒。”
担忧的语气溢於言表。
李察直愣愣地望向火焰骨马。
关於定期向死亡骑士高森领主提供50具骷髏战士灵魂之火的贡品这件事，在夜魔蝙蝠灵魂之火被李察吸收后，就已经成功接收到。
想来和所谓的秩序者烙印有关。
李察目前打算安心地做好这件事情，他可不想挑战13级亡灵生物的威严，而且，高森领主的要求也不过分。
只是，火焰骨马口中提到的偷盗者』又是谁？
怎么看，都好像同野生骷髏战士这些贡品存在著某些不好的联繫。
不待李察在尘堆上发问。
火焰骨马心领神会。
“最近，高森领主的外围领地，也就是我和你，以及一些其他秩序者负责的地界內，都出现了大量低级亡灵生物莫名消失的事件。”
“包括小骷髏，骷髏兵，骷髏战士，呆萌殭尸，跛脚殭尸，腐烂尸鸟”
“低级亡灵生物的锐减，导致目前领地內灵魂之火供需严重失衡，而种种跡象，在一眾秩序者的討论中”
火焰骨马眼窝中的幽蓝之火凝向李察。
“我们怀疑，存在一个偷盗者』，正在使用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手段，消灭或者占有这些底层的低级亡灵生物。”
火焰骨马直言不讳。
“李察，我必须承认，我一度怀疑过你。”
“只是，你仅是一具2级的骷髏兵，抱歉，忘记你现在是3级的骷髏战士了。”
“但无论如何，在庞大的低级亡灵生物数量下，那种程度灵魂之火的滋养，你的等级不可能这般低。”
嫌疑是被排除了，但这话总感觉也不像是值得高兴的。
不仅如此，李察猛地意识到。
——所以，和我抢夺低级亡灵生物的，居然不是夜魔蝙蝠？
——意思是还有高手？
李察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浩大的地下通道，可是呆萌殭尸貌似只抢得到小骷髏呀？
李察微微昂起骷髏头。
远方的天际是黑灰交错的无尽虚空，永远同阴暗的黄昏一般。
混浊的灰色不停翻滚著，看不出是云是雾。
就好像铺开在李察眼前的谜团。
混沌，迷茫。
火焰骨马又与李察寒暄了几句，大抵是让李察也留意一下地界內的不同寻常，如果发现了偷盗者』的行踪，可以去东南侧寻它。
当然，如果有其他的需要，火焰骨马也表现出了乐意帮忙的意愿。
“对了，我的名字叫豪斯。”
火焰骨马留下名字，豪斯一跃而起，缓缓消失在李察的视线。
李察目送著豪斯，直到马蹄下的火焰湮灭在东南侧尽头的尘土。
不知不觉，李察提著夜魔蝙蝠的尖耳朵脑袋，来到了一个坟包前。
骨剑骷髏战士残留的骨剑插穿夜魔蝙蝠的脑袋，被李察立在了坟包一旁。
“安息吧。”
李察在意识中无声地说著，顺便帮夜魔蝙蝠闔上了死不瞑目的血眼。
事实上，夜魔蝙蝠猎杀骷髏战士，也仅是遵循丛林法则，李察同样做著一模一样的事情。
都只是为了更好的活著。
谁也不比谁高尚。
不过，在这个成王败寇的亡灵异界，李察仍然想著，儘量保护和照顾到一些自己在意的事物。
李察瞥了一眼身后。
六具骷髏战士正齐刷刷地望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