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可能?!”
黑虎看著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又看了看气定神閒的瞿上,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本以为启灵后,即便不如瞿上,也应该能抗衡一番,却没想到差距反而更大了。
瞿上收拳,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不错,启灵成功,力量增长了很多。”
“刚才你动用蚀刻的神纹之力了吧?启灵之时蚀刻了多少块骨骼?”
黑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闻言有些赧然,他挠了挠头,瓮声瓮气地回答道:“俺…俺天赋一般,这次启灵,勉强…勉强蚀刻成功了右臂的橈骨和尺骨…
话一说出,黑虎黝黑的脸膛更显赧然:“没想到启灵凶险得很,差点就没撑过去。好不容易才”
他抬起右臂,指了指小臂的位置。
“就这两块。想要把全身二百多块骨头都蚀刻一遍,还不知道要耗费多少年岁月,吞噬多少灵性精华哩!”
“只蚀刻了两块前臂骨?”瞿上微微一怔。
他虽然知道完美蚀骨极其艰难,但因为他启灵的成果著实嚇到了阿母和阿父,知道他是一个真正的天才。
因此他们也不好继续向他传授属於他们的一些不符合天才』的常识。
瞿上也就从未认真询问过正常启灵是什么样子的。
加之他之前接触的也都是鱼鳧部的天才们,基本都是启灵成功,或者第二关的巫覡。
瞿上那时是客人,也是弱者,因此从未询问过他们,他们也不会告诉瞿上这些尝试。
所以瞿上这还是亲眼见到一个真正刚刚完成启灵的巫覡。
也未曾想到,他们启灵功成,竟也只是从一两块骨骼开始?
黑虎的天赋在部落年轻一代中已算佼佼者,否则也无法在战后这么快尝试並成功启灵。
即便如此,也才堪堪蚀刻两块骨?
那自己呢?
启灵功成,二百零六块骨齐齐鸣动,同时蚀刻,一举圆满!
这其中的差距,何其巨大?!
一瞬间,有了深刻对比的瞿上彻底明白了自己当初的启灵是何等逆天。
也更加清楚地认识到青铜神树那看似微弱反馈的青铜神力有多么逆天,以及它为自己承担代价』所付出的代价,究竟意味著什么。
若非这来自后世歷经岁月洗涤的奇物,自己恐怕也如黑虎一般,此刻正为成功蚀刻一两块骨头而欣喜,並开始漫长的水磨工夫。
“看来…我能有今日根基,青铜神树確实居功至伟。”瞿上心中暗忖,对那识海中沉寂的残破神树更添几分感激与好奇。
同时也有一丝隱忧,神树屡次受损,未来又该如何修復?
或者说,他的修復真的能抵抗住代价的损耗?
而且,黑虎的蚀骨如此,那么代价呢?
想了想,瞿上还是主动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本来这是很失礼的事情,毕竟这样的秘密最好只有自己和最亲的人知道就好。
但瞿上因为心中確实有很多疑惑,也只得如此。
听到瞿上如此问,黑虎倒是没有怪罪,而是脸色一暗,声音变得有些低沉:“夔娃,我…俺…虚弱了一周,还损失了十年寿命…”
十年寿命?!
瞿上心中一怔,这也不是小代价了。
虽然看起来他们都是在修行,但是大荒並不是一个对寿元很大方的世界,反而有些吝嗇。
瞿上的祖辈,基本都是百余岁不到就去世了,而他的外祖父,更是五十多岁就暴毙。
基本上都是因为不明原因,或者是其他的危险提前死亡。
这也是他为什么在最开始知道柏灌王居然活了三百多岁时,有些震惊的原因。
毕竟按照他们部落人员的寿命,似乎也就和普通后世没什么两样。
“难道他们早早死亡,就是与这些代价有关?”
他按下心思,鼓励地拍了拍黑虎的肩膀:“已经很好了。代价是每个人都躲不过的,启灵成功便是迈过了最关键的门槛,日后勤加修行,狩猎强大异兽,汲取灵性,蚀骨之进度自会加快。”
“至於现在,还是稳固境界,熟悉力量为先。”
黑虎用力点头,虽然被轻易击败,又因代价情绪有些低落,但瞿上的话却让他燃起了更强的斗志。
“俺晓得了!夔娃,你等著,等俺多蚀刻几块骨头,必定再来找你打过!”
瞿上笑了笑:“好,我等著。”
告別了斗志昂扬的黑虎,瞿上又在扩建的部落中漫步片刻。
看了看新划出的居住区、正在加固的防御工事,以及那些虽然忙碌却眼中带著希望的族人面孔,心中渐渐充盈一种踏实感。
夕阳西下,天色渐暗。
瞿上这才转身回家。
高大的院落內,已有炊烟裊裊。
他亲手点燃了屋檐下悬掛的几盏陶製灯笼,昏黄温暖的光晕驱散了暮色,也照亮了院落中央的石桌。
他让照顾家中起居的阿嬤將准备好的饭食端上来。
大多是狩猎所得的兽肉,用粗盐醃製后炙烤得焦香四溢。
配上一大罐浓稠的肉羹,几样採集来的清脆野菜,还有新近从猼訑部接收来的、一种沱水特產的黑壳糯稻蒸熟的饭食,堆了满满一桌子。
虽然烹飪方式古朴,分量却十足,散发著浓郁诱人的香气。
刚布置妥当,院门外便传来了脚步声。
身上带著疲惫却更多是欣慰笑容的父母,並肩走了进来。
夜幕悄然降临,细碎的雪不知何时开始飘洒而下,如同轻柔的羽絮,悄无声息地落在他们的皮裘和髮髻上,染上点点白霜。
“下雪了。”
瞿上迎上前去,很自然地伸手,为父母拍打去身上的积雪,动作温馨而自然。
父亲瞿山哈哈一笑,浑不在意:“嘿,今年的初雪倒是来得早了些!好兆头,如今咱们瞿山部年』大了,更需要好兆头!”
他用力拍了拍儿子的臂膀,手感坚实如铁,眼中满意之色更浓。
母亲何姜则温柔地看著儿子,替他理了理刚才切磋时略有些散乱的髮髻,轻声道:“虓奴在家等饿了吧?快坐下吃饭。”
一家三口围坐在新砌成的石桌旁,就著灯笼暖光与飘落的细雪,开始享用这顿简单却温馨的晚餐。
瞿山大口吃肉,畅谈著今日整合部落遇到的趣事和些许麻烦;何姜细嚼慢咽,不时给父子俩添羹加饭;瞿上则边吃边听著,偶尔插上几句。
饭菜的热气与家人的话语交织在一起,衝散了初冬夜晚的寒意,也洗去了连日兼併整合的疲惫。
饭后,阿嬤收拾了碗筷。
瞿山抿了一口用草药泡製的浊酒,看向瞿上:“虓奴,这一连半月可是让我和你阿母很是担心,今日恢復,感觉如何?那代价”
“已然消散了。”瞿上微笑回道,“非但如此,耳窍淬炼完成,我还初步铭刻下了夔牛神形的轮廓。”
“哦?!”瞿山虎目一亮,大喜过望,“好!太好了!哈哈,我儿果然是天赐之才!”
“夔牛神形,正合闻諦关之要义!好好参悟,將来耳通雷霆,辨听风雨,大有可为!”
何姜也是面露欣慰笑容,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她柔声道:“顺利便好。蚀骨之后,从第二关起都是无比凶险,尤其是神形铭刻,最易招惹不祥,你能如此顺利,实属大幸。”
一家人又隨后交谈了一些杂事。
接著,瞿山神色一正,开始说起正事:“既然你已无碍,有些部落的情况也该让你知晓。”
闻言,瞿上一愣,但见父母都是郑重的样子,他也正色了起来。
“此番兼併五大部落,我瞿山部人口暴增,如今已有丁口近八千眾!可战之兵,经过筛选整编,得一千二百余人。”
“其中多数都是炼皮,蕴骨,能汞血成功者不足百人,至於启灵巫覡,算上黑虎和后来陆续投降的几人,再加上我们,只有十七人,而且大多仅蚀刻一两块骨,第二关的,如今只有虓奴你和蓇蓉族族长。”
“而拥有三关实力的只有我和你阿母,以及你山狩叔,虽然比不得柏灌与鱼鳧,却也是股不小的力量,我们也终於能勉强朝著中型部落这个名號目標奋进了。”
“中型部落”
“是啊,另外就是你山狩叔跟我说,他似乎有了新的感悟,等伤势恢復后,实力应该会再提升一点。”
对於这点,瞿上倒不意外。
这一次的部落战爭,从抵抗柏灌开始,黑山狩几乎就是一路败过来的,能提升实力,应该就是交手频繁有了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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