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外，瞿山与何姜紧张地注视著。
他们不清楚瞿上灵魂中的异样和变化，也看不到他体內多股力量的交锋。
但却能清晰地感知到，某个时刻之后，他们儿子体內那原本即將崩溃的混乱灵性能量，变得有序起来。
连带著直接爆发的诅咒之力也被压制了下去。
他的周身的气机开始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增强，他身体蕴含的灵性也不断提升。
至於之前触发了诅咒之力的右臂的石化跡象不仅没有蔓延，反而渐渐消退，只在皮肤表面留下一层异常坚韧的光泽。
“这…这是…成功了？而且…”瞿山对於儿子的变化感到震惊和兴奋。
作为已经在启灵之路上度过了好几关的人，他能感觉到，自己儿子此时並不是像他当初一样只是堪堪迈入蚀骨关，而是正在进行一场超出他想像的，关於蚀骨关的深度淬炼！
何姜更是掩住了嘴，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血脉的反噬还有诅咒竟然都被压制了下去？”
“不，不是压制，”手持祭祀权杖的她再次洒出一丝力量感受著仪式之中的力量波动，“居然是被虓奴引导利用了？”
吃惊之余，她也陷入了和瞿山一样的兴奋之中。
不说未来儿子能走多远，但就如今这样看来，远远超过他们，是完全没有任何问题的。
倒也不是鸡娃，望子成龙，毕竟还是每一个父母都希望看到的。
淬炼蚀骨的过程从最初成功之后的兴奋之外，接下来的重复行为就是无比枯燥的，瞿上只觉得就像打铁一般。
一次又一次…一块又一块…
不知道过了多久，祭坛之上凝聚的凶戾之灵被消耗一空，图腾柱之中的祖灵也都沉寂了下去，属於他蚀骨的过程终於结束。
那些灵性全都被瞿上锤进了骨骼，打进了肌肉，甚至连那些灰白色的石化诅咒之力和衍生的凝滯之力，也被转化为了一层极其细微但无比坚韧的骨质膜。
就好像给他的骨骼镀上了一层奇异的保护一样。
良久，瞿上不管是体內还是体表的气机波动都渐渐平復，他的呼吸变得悠长有力。
当他缓缓睁开双眼，瞳孔深处那抹金色的铜质光泽愈发明亮，使得他的双目炯炯有神。
“成功了！”
费了数个时辰，歷经了不少痛苦，他终於成功推开了凡俗与神圣的大门缝隙，踏出了巫祝通灵道的第二步。
进入神圣第一劫，启灵劫的第一关——蚀骨关！
比起之前十余年时间，为了构筑身体基础，在青铜神树的帮助下对於身体本身的打磨，瞿上只感觉自己此刻从里到外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不仅只是充满了力量，单单就体魄这一层面，就与之前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若是他之前最多只能扛起一万多斤巨物，那么此刻的他在力量这一个维度上，就比之前的基础提升了十倍有余。
驭十万斤巨石，对他而言似乎都不是问题。
瞿上感受著体內奔涌的仿佛能撕裂山岳的磅礴巨力，以及骨骼中那前所未有的、致密如神金般的坚实感，一股豪情油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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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朝启灵，完美蚀骨，十万斤巨力！
这即便在大荒的传说中，也只有极少数人能在启灵第一关达到如此成就。
感受著身体启灵成功的种种变化，除了力量之外，其中最大的变化当然是他骨骼的骨密度暴增，这也是他力量大增的原因之一。
而除了这种最直观的，也是他第一时间能感受到的变化外，其他的变化就需要他自己去摸索了。
很快瞿上就发现了另一种变化，那便是此时他眼中的世界和最开始的时候出现了完全不同的异样。
原本他看到的世界和普通人没有什么不同，都是正常的草树木，虫鱼鸟兽。
可是如今，瞿上第一次感觉到世界是如此的绚丽多彩。
各种各样的灵性、生机隨意的流淌在天地之间，是如此的美丽，甚至他若是静下心来，还可以感受到了天地间的各种情绪。
他隱约有一种感觉，只要他再进一步，他完全可以完全读懂天地间一切灵性、草树木的想法，並且运用它们。
启灵！通灵！
原来，这就是通灵！
就在瞿上感受著这些欣喜之时，瞿山与何姜满脸期待的来到了他身前。
他兴奋地看向父母，便毫不隱瞒的向他们分享出这份喜悦，以及他启灵之时的发生的一切。
当然，他没有说青铜神树和金箔面具也没说全部完成了蚀骨，而是说的完成了大半，拥有了十万斤力量。
这两样东西是他最重要的秘密，只能永远藏在心里。
可即便不说这些，单单就是瞿上自己的一些做法和启灵后的变化，便让瞿山与何姜脸上也浮现出欣慰与震撼交织的神情。
然而，那份欣慰还未达眼底，便骤然被更深沉的忧虑取代。
他们死死盯著瞿上，几乎异口同声，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巫祝通灵道，乃至世间其他修行道路也都一样。
从顓頊帝之后，力量的得到便彻底与代价等同，越是强大的获取，伴隨的代价往往越是酷烈。
他们深知这条铁律，此刻在听到瞿上说的如此完美，心也已提到了嗓子眼。
瞿上一愣，仔细內视感知，除了力量暴涨带来的充盈感，似乎並无任何不適。
“似乎…並无代价？”他有些不確定地说道。
然而，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天地骤然失色！
並非肉眼所见，而是一种灵性层面的剧烈震盪。
一股无形无质、却冰冷死寂、充满了不祥与衰败意味的诡异气息，毫无徵兆地自虚空中渗透而出，瞬间將整个祭坛，以及祭坛中央的瞿上包裹！
同时，一个宏大、冰冷、漠然、仿佛源自宇宙本源规则的恐怖声音，直接在他的灵魂之海最深处轰然炸响：
凡有所得，必有所偿！熵烬之道，秤量万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