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墨看着锦宝消失在雨幕里,心中的紧张感少了许多。
只要锦宝能安然无恙,他自己倒是无所谓。
朱老三被锦宝的速度震惊在原地,直到锦宝的身影消失不见,他才回过神来。
结合李四的猜测,和他现在的遭遇,以及他看见的锦宝,心中对锦宝的怀疑几乎已经确定,这娃娃身上藏着秘密。
现在情况危急,不是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
朱老三倒是没有放弃萧景墨。
萧景墨没有后顾之忧,凭借着身上那点功夫,很快爬上来与朱老三汇合。
“官爷,我没说谎,真的有野猪,那就说明狼群距离此处已经不远,咱们必须立即下山。”
“回去再说。”
野猪的速度极快,它们正是冲着声音来的,方向正好是他们所在的位置。
朱老三伸手拉一把萧景墨,两人很快往山上爬。
这要是被野猪群追上来,两人的命就要撂在这。
崔进一直跟踪两人,被大树拦住去路,正准备越过大树继续往下,馀光瞥见一个什么东西从不远处飞奔而过。
他立即警觉起来,停下来没有再往前走。
锦宝一口气跑回山洞,一头撞在李四身上。
锦宝撞得腾腾后退几步,没有站稳,摔了一个屁股蹲,不过她没有哭,瘪瘪小嘴巴,从地上爬起来,两只大眼睛里包着两泡泪花,揉揉小屁股,哼哼唧唧往裴晚晴身边蹭。
李四本来就担心朱老三的安危,一直在山洞口徘徊。
忽然被一团绿袭击,吓得直接拔刀戒备,等看清楚这个绿团子是个小娃娃,才松口气。
裴晚晴看见锦宝的一瞬间,就已经从地上站起来。
“乖宝,摔疼了没?”
裴晚晴赶紧帮着锦宝揉屁屁。
“恩,宝宝屁屁摔成八半啦,娘亲揉揉不疼啦。”
裴晚晴心疼极了,偏又听见锦宝如此说,又忍不住笑出来。
“怎么自己回来了?你二哥哥呢?”
裴晚晴侧头看一眼山洞外,没有发现别的人影,有些奇怪。
萧彻从萧景墨离开山洞后,就让萧景行就近弄了一些骼膊粗细的枝丫来。
他们没有匕首,只能就地取材,用石头片充当刀具,将树枝一端削尖。
陆双双和陈嬷嬷两人用洞中的石块和石条,将曼陀罗捣成汁液,便于涂抹在树枝一端,这样一把含有剧毒的临时武器就算成了。
“有野猪,二哥哥有危险,救二哥哥。”
锦宝想起自己回来是报信的,眼里的泪花还未干,就急促说道。
萧彻的手一顿,看向李四。
李四无疑也听见了锦宝说的消息。
“你刚才说你二哥他们遇见了野猪?在哪里?”
李四一把扯过锦宝的骼膊,因为着急力气有些大,把锦宝的骼膊扯得生疼。
锦宝痛呼一声,赶紧指着洞外。
“外面,二哥哥让我回来报信,好多野猪,树倒了,发出很大的响声,野猪听见了,就冲着二哥哥他们来了,快去救救二哥哥呀。”
李四从锦宝简短的话语中,得到了两个关键信息。
大树确实倒了,不过没有死人,却引来了野猪群,这真是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李四转身进去喊人,这才发现崔进出去有一段时间了,还没有回来,难不成遇见什么不测了?
现在能用的人只有邹勇,可是偏偏他不相信有野猪群。
李四大步走进洞内。
“邹勇,三哥他们遇见了野猪群,现在有生命危险,你留下,我去支持。”
李四知道让邹勇出去支持,他肯定不会答应,那只能自己亲自去,就算让邹勇去,他也不放心,这个人太滑头。
李四只是通知邹勇,没有和他商量,说完大步离开。
邹勇皱皱眉,难道真的有野猪不成?这一个二个的,说得真的似的。
邹勇站起来看了一眼厉断江,洞中现在只有他们两人,是动手的最好时机。
厉断江会意,立即站起来,跟在邹勇身后走到洞口。
萧家人都知道野猪要来,但是他们没有命令出不去,只能在山洞内干着急。
萧彻是一家之主,如果他慌了,那大家肯定就失去主心骨了。
萧彻依然坐在原地,没有动,手中的动作更加快了几分。
现在能做的就是多做几把毒刺,到时候才能多几分胜算。
一道影子忽然从头顶投射下来。
萧彻不用抬头就知道是邹勇,现在山洞里只有他一个穿着官靴的官差。
厉断江跟在邹勇身后,他眼尖地发现石壁边上堆放的一堆曼陀罗。
一个想法在他脑中一闪而过,快得几乎让他没有抓住。
但是他觉得非常重要,所以并未着急上前动手,而是盯着曼陀罗看。
陆双双见厉断江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曼陀罗上,她不动声色地挪动身子,将曼陀罗挡在身后。
厉断江嘴角扬起一抹原来如此的笑意,看向萧彻。
“萧彻,你的腿是好的,对不对?”
邹勇闻言,看了一眼厉断江。
“你傻不傻?老子亲自验证过,他的腿没有知觉,你少在这胡说,赶紧干正事。”
陆双双紧张不已,她知道这个人发现了他们的秘密,她心扑通跳。
萧景行知道事情败露,准备直接动手杀了厉断江。
裴晚晴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官爷,我知道他们用什么办法瞒过你们的,就是……”
厉断江话说一半,忽然痛呼一声:“哎哟——谁打我?”
厉断江被偷袭,额头上象是被石头砸了一下,鼓起一个大包。
他看向裴晚晴抱着的锦宝。
“是不是你这个小兔崽子砸了爷爷?”
锦宝对着厉断江做了个鬼脸。
“略略略……丑八怪,鼓大包,长犄角,是妖怪。”
厉断江长得确实丑,现在头上鼓起的大包,象是一个犄角,难怪被锦宝嘲笑。
厉断江被锦宝激怒,顿时把到嘴边的话给忘了,转头就要找锦宝的麻烦。
锦宝赶紧让裴晚晴把她放下来。
山洞宽敞,又坐满流放犯,锦宝小小一只,如同一只灵活的小猴子,在山洞内到处窜。
一会儿踩着一个人的背爬上人家的脖子,双手抱着那人的脑袋一骨碌翻到另外一边,一会儿又顺着人家的腿往上爬,差点把人家的裤子给拽掉。
山洞内的人被锦宝整得叫苦不迭,却偏又抓不住她,整个人泥鳅似的,滑不留手,反而给厉断江制造了难度,锦宝所到之处乱成一锅粥。
“跑——还跑呀,你个小兔崽子,今儿落我手里,就把你给烤咯,正好大家一天没吃东西了,拿你祭脏腑。”
陈氏一把抓住锦宝的后衣领,把人给提溜起来。
锦宝光溜溜的两只小脚丫在空中胡乱扑棱。
她距离陈氏很近,陈氏以为自己终于能为自己儿子报仇,眼底的那疯狂之色把锦宝吓得瑟瑟发抖。
锦宝本能地抬起小骼膊,伸手抓住陈氏的头发,小短腿总算使上力气,小脚丫给陈氏的脸狠狠一脚,陈氏鼻梁骨酸麻,一股温热顺着鼻腔流出来。
她抓着锦宝的手猛然松开,这一下要是掉在地上,锦宝定然要摔出个好歹来,地上全是凹凸不平的石块。
关键时刻,萧景行飞身接住锦宝。
邹勇见一个小奶娃就把整个山洞搅得人仰马翻,狠狠瞪一眼厉断江。
厉断江这才回过味来,他竟然中了一个小奶娃的奸计,折腾这么久,他差点把正事给忘了,现在揭穿萧彻他们的障眼法才是正经。
“官爷,萧彻的腿没有坏,之所以能经得住官爷那两刀,是因为……”
“快,所有人都快跑,野猪来了。”
厉断江的话还未说完,崔进全身湿透,呼吸急促,从雨中冲进来。
厉断江气的狠狠握紧拳头,大吼一声:“娘的,还让不让人把话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