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地铁口的猎杀
队伍在死寂的废墟中潜行。修打头，动作如幽灵般轻捷，每一次停顿和手势都清晰明确。曜紧随其后，狙击枪虽未端起，但眼神锐利如鹰，不断扫视着高处和可能的狙击点。赤则在队伍侧翼游弋，如同一团跃动的火焰，手中的复合弩已然上弦，弩箭的箭尖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幽光。
烬压在后队，他的感官因之前的感染和恢复而变得有些异样，能更清晰地听到风中传来的细微嘶鸣，能更敏锐地嗅到空气中那若有似无的、属于掠食者的腐臭味。他那只麻木的手臂微微震颤，仿佛与某种频率产生了共鸣。
穿过一条被巨型蕨类植物（它们因污染而变异得狰狞巨大）部分覆盖的街道时，正对面的地铁入口如同一个张开巨口的黑暗洞穴，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修突然猛地举起拳头，握紧——全军停止的战术手势。
所有人瞬间定格，呼吸屏住，融入残垣断壁的阴影之中。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但下一秒，那种诡异的共鸣感在烬的脑中尖啸起来！
“来了！”烬几乎是本能地低吼出声警告。
几乎同时，修也厉声道：“戒备！正面！大量！”
话音未落，地铁口的黑暗中，如同潮水般涌出惨白的身影！
赤牙鬼！ 数量远超昨日！
它们四肢着地，以非人的、关节扭曲的方式高速爬行，惨白的皮肤在稀薄的天光下像是剥了皮的尸体，黑长的牙齿滴淌着粘液，发出“喀啦喀啦”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它们的眼睛退化得只剩两个黑点，却齐齐“望”向了小队的方向，充满了纯粹的、对血肉的贪婪。
“开火！”修的声音冰冷而果断，没有一丝犹豫。
他率先发动攻击。并没有使用常规枪械，而是双臂交叉于身前，他手腕上那两个看似装饰性的厚重金属护腕突然亮起复杂的幽蓝色纹路！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两道交织的、肉眼可见的扭曲力场如同冲击波般猛地轰出！最前方的三四只赤牙鬼瞬间被这无形的力量击中，它们扑击的动作猛地一滞，随即身体像是被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扭曲、撕裂！惨白的肢体和黑色的血液爆裂开来，洒了一地！
高周波力场发生器！ 烬一眼认出这近乎失传的旧世界科技遗物，威力巨大且能耗惊人，修竟然能驾驭并使用它！
几乎是修发动攻击的同一刻，赤的弩箭也已离弦。她射出的并非普通箭矢，箭头上闪烁着不稳定的红芒。
咻！噗！
弩箭精准地钉入一只正试图从侧面墙壁攀爬而过的赤牙鬼的头颅。箭矢没入的瞬间——
轰！
一声沉闷的爆炸，那只赤牙鬼的脑袋直接像烂西瓜一样炸开，灼热的能量碎片甚至波及了旁边的另一只，引得它们发出一阵凄厉的尖啸。
爆裂箭！ 她竟然能给弩箭附加上这种程度的能量武器效果！
曜的狙击枪也响了。他的攻击没有那么多炫目的光效，却极其致命高效。每一次短促的枪声，都必然有一只赤牙鬼的头部或心脏部位绽开血花，瞬间毙命，为队伍清理出关键的射界和喘息空间。他专门点杀那些试图从高处扑击或者速度极快的个体。
磐怒吼一声，巨大的身体如同磐石般挡在丹和刚刚恢复、行动还有些不便的启明身前。他手中的重型连发霰弹枪喷吐出愤怒的火舌，将试图近身的赤牙鬼成片轰飞，虽然难以一击毙命，但强大的冲击力足以打断它们的扑击，制造出大片的血肉模糊。
影则用手枪精准点射被磐轰伤的赤牙鬼的眼睛或口腔等脆弱部位，进行补刀。丹的身影在阴影中闪烁，她手中的吹针筒每次微不可察地一动，就有一只赤牙鬼的动作变得迟缓、扭曲，甚至突然发狂地攻击身边的同类——显然是某种强效神经毒素或致幻剂生效了。
阿哞发出尖锐的嘶鸣，巨大的镰刃状前肢挥舞，如同死神镰刀，轻易地将两只试图从后方偷袭的赤牙鬼拦腰斩断！甲壳厚实的它甚至硬扛了几次赤牙鬼的爪击，只留下几道白痕。
艾迪生，那只巨型卡皮巴拉，不知何时已经占据了侧后方一个坍塌的二层平台。它庞大的身躯趴在那里，稳得像一座小山。那杆超长的重狙架在身前，黑豆小眼透过瞄准镜冷静地观察着战场。它并不频繁开火，但每次枪声响起，都必然有一只隐藏在暗处、或是看起来格外强壮、试图指挥集群的赤牙鬼被精准地远程点名，子弹巨大的动能甚至能将其整个打碎！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赤牙鬼的数量太多了，它们疯狂、无畏，从四面八方涌来，利用一切地形攀爬、跳跃、钻出地面！
修的双臂高频震动，幽蓝力场不断轰出，将一波波冲上来的怪物撕碎，但他护腕上的光芒也开始微微闪烁，显然负荷极大。赤的爆裂箭需要短暂充能，她切换了普通弩箭，依靠精准的射击封锁角度，每一次射击都刁钻狠辣。
“不能僵持！它们的数量只会越来越多！”修大吼，一拳将一只扑到眼前的赤牙鬼轰得胸腔塌陷倒飞出去，“向b点转移！跟我来！”
队伍开始边打边退，向修指示的一栋相对完好的大型建筑撤退。
就在这时，地铁深处，传来一声极其尖锐、充满愤怒的嘶鸣！这声音仿佛能直接刺入大脑，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眩晕恶心。
更多的赤牙鬼涌出，而其中，混杂着几只体型明显更大、颜色更深、几乎呈暗红色的个体！它们的速度更快，爪牙更锋利，硬顶着火力疯狂扑来！
一只暗红赤牙鬼硬吃了磐的一发霰弹，只是踉跄一下，再次扑上！另一只则猛地撞在修仓促间撑起的力场上，竟然没有被立刻撕碎，而是被弹开，翻滚一圈又站了起来！
“妈的！进化体！”修咒骂一声，脸色凝重。
曜毫不犹豫，狙击枪口瞬间锁定那只暗红赤牙鬼。
砰！
特制穿甲弹呼啸而出，直接命中其头颅！但那怪物的头骨异常坚硬，子弹竟然没能完全穿透，只是打出了一个深深的窟窿，黑血直流，它发出狂怒的咆哮，更加疯狂地冲来！
赤一支爆裂箭射出，将其炸得踉跄后退，却未能致命。
危机瞬间升级！
烬看着那疯狂冲来的暗红赤牙鬼，又感受到手臂那越来越强烈的、几乎要沸腾的麻木感，一股莫名的凶戾之气涌上心头。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长刀（从防空洞找到的备用武器），对丹吼道：“给我打掩护！”
不等回应，他竟主动迎着那只受伤的暗红赤牙鬼冲了上去！
“烬！回来！”曜急声喝道。
但烬的速度极快，他与那怪物瞬间接近！赤牙鬼的利爪带着腥风撕向他的面门，烬猛地侧身躲过，同时挥刀狠狠斩向怪物被曜击伤的头部伤口！
噗嗤！
长刀精准地劈入伤口，黑血喷溅！那怪物发出凄厉无比的惨嚎。
而就在刀刃切入其血肉的瞬间，烬那只麻木的手臂上，缠绕的绷带之下，苍白的菌丝仿佛被激活般微微蠕动，一丝微不可察的、冰冷的能量顺着手臂，透过刀身，猛地灌入了那暗红赤牙鬼的体内！
怪物的惨嚎戛然而止，动作瞬间僵直，暗红色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干瘪，仿佛有什么东西从内部被瞬间抽干！随即轰然倒地，碎成了几块僵硬的残骸。
烬愣住了，看着手中沾满黑血的长刀，又看了看自己那只微微发热、麻木感稍减的手臂，心中骇浪滔天。
刚才那是什么？！
战斗还在继续，没人注意到这细微的异常，只当是烬爆发解决了强敌。
“快走！”修大喝，力场再次爆发，清空前方残敌，队伍趁机快速冲进了那栋目标建筑的大门。
赤和曜断后，用火力暂时封锁了入口。
沉重的金属门被磐和修合力关上，落下门栓。
门外，是无数爪牙刮擦金属的刺耳声响和疯狂的嘶吼。
门内，众人靠在墙上，剧烈地喘息着，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和一种劫后余生的味道。
烬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中的震惊和不安远远超过了战斗的疲惫。
那只异变的左手，刚刚……“吸收”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