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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锈臂之谜(1 / 1)

“破浪号”冲出即将彻底坍塌的库房区域,在一片相对开阔的锈蚀空地上甩尾停下,引擎盖下冒出阵阵青烟,仿佛随时都会熄火。另一边,磐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跟在妖碟身后,影如同沉默的幽灵般站在侧翼,高处的曜想必也正在快速向地面移动,准备汇合。

烬率先推开车门,跳了下来。他的动作依旧沉稳,但左臂那不自然的微微颤抖和略显苍白的脸色,显露出刚才的爆发与冲击并非没有代价。他冰冷的目光扫过刚刚并肩作战(或者说互相使绊子)的几人,右手看似随意地搭在腰间的刀柄上,戒备之意不言而喻。

磐哐地一声坐在一块相对干净的金属板上坐下,然后猛地转过身,庞大的身躯像一堵墙般横在烬面前,重机枪虽然枪口朝下,但手指并未离开扳机护环。

“好了,开破车的!”磐的声音如同闷雷,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和审视,“你他妈到底是谁?为什么掺和进来?那库房里的东西,你最好别动歪心思!”

烬只是冷冷地回视着他,一言不发。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磐的质问只是耳边风。

这种无视的态度彻底激怒了本就脾气火爆的磐。他猛地抬起重机枪的枪口,虽然不是直接瞄准烬,但威胁意味十足:“喂!老子在跟你说话!哑巴了?!”

气氛瞬间紧绷起来。

就在这时,一阵香风飘过。

原本坐在那边喘息、看似疲惫不堪的妖碟,不知何时站了起来。她的眼神再次变得迷离而慵懒,嘴角噙着一抹妖娆的笑意,步伐摇曳生姿,如同滑行般,瞬间就闪到了烬的身侧。

“哎呀呀,大块头,对这位新朋友温柔一点嘛~” “妖蝶” 的声音酥软入骨,她完全无视了磐的怒火和指着这边的枪口,一双妙目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烬,仿佛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

“刚才开车的样子……很狂野嘛,弟弟~”她轻笑一声,涂着荧光紫色蔻丹的手指,极其大胆地就向烬的脸颊抚去,动作轻佻又充满诱惑,“脸上都沾上灰尘了,姐姐帮你擦擦……”

烬的身体瞬间绷紧,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他极其厌恶陌生人的触碰,尤其是这种充满算计和危险的。他的右手猛地抬起,想要格开对方的手。

但“妖蝶”的动作看似缓慢,实则快得诡异。她的指尖如同滑腻的游鱼,巧妙地避开了烬的格挡,依旧朝着他的脸庞探去。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烬皮肤的前一刹那——

她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因为她那诱惑的、游动的手指,无意中先一步擦过了烬那冰冷的、粗糙的活体金属义肢左臂!

“呃啊——!”

一声完全不似人声的、短促而凄厉的尖叫猛地从“妖蝶”喉中挤出!

仿佛触摸到的不是金属,而是烧红的烙铁或是剧毒的荆棘!

她整个人如同触电般猛地向后弹开,脸上的妖娆媚态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恐惧、痛苦甚至是……厌恶? 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原本莹润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不……不要……离我远点……那东西……那罪恶……”她语无伦次地嘶喊着,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的头,蜷缩起来,声音里充满了孩童般的惊惧和排斥。

这突如其来的剧变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磐的枪口下意识地垂了下去,目瞪口呆:“搞……搞什么鬼?”

刚刚从高处索降落地、提着狙击枪快步走来的 曜 也停下了脚步,他穿着一身风尘仆仆但功能实用的战术装备,英俊的脸上写满了错愕:“丹?你怎么了?”

就连一直如同影子般沉默的 影,也微微睁大了眼睛,显露出一丝罕见的惊讶。

下一刻,更让人吃惊的变化发生。

丹身体的颤抖缓缓停止。她抱着头的手臂慢慢放下,再次抬起头时,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迷离、妖娆、危险的气息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熟悉的、带着惊魂未定和极度困惑的清醒。是那个冷静的医生 丹 回来了。

她剧烈地喘息着,额头上布满冷汗,眼神快速扫过周围环境,最后落在自己刚才触碰过烬义肢的手指上,仿佛那上面沾着无比可怕的东西。

“我……我又……”她声音颤抖,带着后怕和羞愧,“对不起……我是不是……又给大家添麻烦了?”她看向曜和磐,眼神里充满了自责,与方才那个颠倒众生的“妖蝶”判若两人。

现场一片诡异的寂静。大家面面相觑。

半晌,磐挠了挠他被头盔压得乱糟糟的头发,瓮声瓮气地打破了沉默:“呃……不麻烦,就是……下次能提前打个招呼吗?这比对付那群疯子还吓人……嗯,我有点害怕。。。”

他这呆萌的抱怨与刚才凶狠的样子形成了巨大反差。

曜叹了口气,走到丹身边,递给她一小壶水,语气温和但带着无奈:“没事了,丹。不是你的错。”他转而看向烬,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但敌意减少了些,更多的是探究,“你对她做了什么?你的手臂……”

烬自己也皱紧了眉头。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金属左臂,又看了看惊魂未定的丹,眼中第一次流露出明显的困惑。他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这义肢会让人痛苦,会传导低语,但从未……让一个接触它的人产生如此剧烈的人格切换和恐惧反应。

“我什么都没做。”烬的声音依旧沙哑低沉,但语气是陈述事实的平淡。

“你的手臂!”丹猛地抬起头,虽然依旧害怕,但研究者的本能压过了恐惧,她指着烬的义肢,语速极快地说道,“那东西……它的能量签名……非常非常古老……而且……而且充满了‘源初罪恶’的共鸣!它不应该存在!它……它甚至比‘大寂灭’还要……”她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语,脸上再次浮现出痛苦的神色。

“源初罪恶?”曜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丹,说清楚点!”

“我……我不知道……‘她’感受到的……‘她’比我对那种能量更敏感……‘她’非常害怕……甚至是憎恶……”丹断断续续地说着,似乎无法完全理解“妖蝶”感知到的一切。

就在这时,那个冰冷的、非人的合成音响起。

启明 的多足机械体无声地移动到烬附近,它的传感器阵列发出细微的扫描声,对准了烬的义肢。

“检测到异常复杂的能量波动。非标准虚空能量谱,掺杂未知生物信号及……高维熵增残留。”启明的机械臂缓缓抬起,指向烬的手臂,“个体‘烬’,申请对该结构进行非侵入式扫描。该数据可能对理解‘大寂灭’及当前现象具有极高价值。”

它的话痨模式和学术癖好在这种场合下显得格外突兀和……有点搞笑。

磐瞪大了眼睛,看着启明:“喂!铁脑袋!现在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吗?还有,谁同意他加入我们了?!”他依旧对烬充满警惕。

影不知何时也悄无声息地靠近了几步,她的目光冰冷地扫过烬的义肢,又看看丹,最后落在烬的脸上,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危险源。建议隔离或销毁。”一如既往的简洁无情。

现场顿时变得有些混乱:丹惊魂未定地试图解释、曜试图理清头绪、磐大声反对并坚持要烬给出身份解释、启明执着地申请扫描、影冷酷地提出处置方案……

而被围在中心的烬,面对这七嘴八舌的场面,眉头越皱越紧。他习惯了废土的沉默和直接,这种混乱的交流让他极其不耐。

终于,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抬起头,目光如刀般扫过众人。

“闭嘴。”

冰冷的两个字,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感,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声音。

所有人都看向他。

“库房。”烬言简意赅地指向那虽然停止大面积坍塌,但内部依旧不时传来细微崩塌声和怪物嘶吼的建筑,“东西,还在里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曜,又扫过丹和启明。

“你们,要数据。”他又指了指自己,“我,要物资。”

“暂时。”他加重了这个词,“合作。清理里面。各取所需。”

他的提议简单、直接,基于最现实的利益需求,暂时绕开了所有身份、来历和手臂的谜团。

曜英俊的脸上露出思索的神色。他看了看状态不佳的丹,又看了看深不可测的烬,再想想库房里可能存在的危险和未回收的数据……快速权衡着利弊。

磐还想说什么,被曜用眼神制止了。

“……可以。”曜最终点了点头,代表了小队做出了决定,“临时合作。清理库房,期间互不攻击。战利品……按贡献分配。”他紧紧盯着烬,“别耍花样。”

烬只是冷哼一声,算是回应。他转身走向还在冒烟的“破浪号”,从副驾驶座下拉出一个沉重的工具包,里面是各种维修工具、炸药和应急物品。他的行动表明他接受了这个临时协议。

一场充满火药味、诡异插曲和相互猜忌的见面暂时告一段落。这支临时拼凑起来的、彼此提防的队伍,终于将目光再次投向了那座危机四伏的“埋葬之地”库房。

真正的探险,才刚刚开始。而他们之间的故事,也远未结束。库房的深处,除了他们想要的东西,还有什么在等待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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