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长耀和王嘎,还有翟庆明商量,他同情侯大眼睛的同时也庆幸自己没有成为他。
“行,走。”
王嘎和翟庆明配合的走上前,王嘎把侯大眼睛手里的刀拿下来。
侯九推着侯大眼睛进了郑景仁家的屋子。
张长耀把郑景仁扶起来,断了手指头的伤口还在“咕咕”出血。
屋子里也没看见有什么可以包扎伤口的。
张长耀只好扯过来擦箱盖儿的抹布,把他的伤口裹上。
郑美芝乖乖的跟在身后,一抽一抽的还在哭泣。
“大眼睛,一会儿派出所来人问你。
你就说是你老丈人不小心自己切断的。”张长耀叮嘱侯大眼睛。
“长耀哥,人家派出所的人,能信我说的?”
侯大眼睛听说一会儿会有派出所的人来,就傻愣愣的没了主意。
“民不举,官不纠,你们自己家里的事儿。
只要你们自己不狗咬狗一嘴毛,人家才懒得管你。”
张长耀拍了拍侯大眼睛的肩膀,安慰他。
屋子里没有人听出来他这句话是在骂人。
“郑美芝,大眼睛是你男人,你可不能把他告进去。
他进去也待不了几天,出来就得和你拼命。
你要是想让你爹多活几天,就别告他。
以后就老老实实的和大眼睛过日子。”
张长耀看了一眼泪汪汪的郑美芝,说不上同情,也没有恨意。
这女人蠢得都不如自己家的驴,和她生气她也不会知道,还是算了。
“恩!张长耀我听你的,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
早知道这样,我就不应该要一百块钱。
嫁给你总比和这些牲口一个被窝儿骨碌强。”
郑美芝伸出手就要拉张长耀的袖头, 吓得他跳到一旁。
张长耀心里暗骂郑美芝“你个骚货。
多亏你要了一百块钱,要不然老子就成了侯大眼睛和马棚生。”
侯大眼睛听郑美芝不告自己,拉着张长耀感激的嘴角抽动,说不出来话。
事情办妥,几个人就随着散开的人群离开郑景仁家。
“长耀哥,你帮我大哥是不是因为心里不落忍。
郑美芝这个娘们儿谁娶回去都得戴绿帽子。
我大哥替你戴了绿帽子,你心里感激他。”
侯九这小子专门往张长耀的痛处扎。
“侯九,你长耀哥那是怕你大哥蹲大狱郑美芝再去缠他。”
“滚犊子,她要是再敢缠我,腿给她打折。”
“长耀,不是我瞧不起你,你要真娶了郑美芝,连马棚生都不如。
马棚生还知道一脚把她踹出来,落得个清静。”
“咱就说郑美芝和郑景仁这爷俩,可真够可以的。
属张驴儿他妈的,撂爪就忘,记吃不记打。
那个手指头的伤口还没好,就又开始撩骚。”
“我猜这爷俩上辈子是老母猪投胎,一天不颠哒,屁眼子刺挠。”
“翟庆明 ,你可别埋汰那老母猪了,老母猪发情还得有个节气呢?”
…………
几个人说着回到了粉坊,还没等坐稳,就看见吉普车从门前飞驰而过。
“长耀,你说你帮了侯大眼睛,他能感激你不?”翟庆明踩着粉面子问张长耀。
“庆明,你说错了,是长耀应该感激侯大眼睛。
要不是侯大眼睛把郑美芝弄去,长耀现在还指不定多闹心呢?”王嘎剁着土豆子笑。
“我和你们说,这个郑美芝就是一贴狗皮膏药。
我得让她老实的粘在侯大眼睛的身上。
一旦她从侯大眼睛身上下来,就得来找我。
要真有那个时候,我就把她贴在你们身上。”
张长耀已经对郑美芝彻底了没有了恻隐之心,和大家一起耍笑她。
到了中午,王嘎和大家伙商量,让张长耀休息两天。
媳妇儿坐月子,男人再忙也得安排安排家里外头。
大家都没意见,统一的告诉张长耀别忘了喝酒的时候叫上他们几个。
张长耀在屯子里的人缘不错,每年帮着写对联,读个信的。
大半个屯里人女人,有多拿多, 有少拿少的都来下奶。
唯独随玉米这个大伯嫂一直没有露面。
“长耀,你大嫂过几天不来下奶,我就去她家要去。
想当初她生贵叶的时候,作妖就要吃山货。
你在山上蹲了两宿,才给她套到野鸡。
这人情现在不还啥时候还?她不知道还,咱就要。
她就是欺负你老实,不拿他当回事儿。”
张淑华指着给杨五妮揉奶核子的张长耀发脾气。
杨五妮没结婚之前营养不良,发育的不好。
孩子奶水不够吃,张淑华让张长耀帮着揉把奶核子揉开。
杨五妮没有心情说话,紧闭着眼睛忍着疼。
“老姑,咱又不差她那一点东西 ,你看咱家屋里地,都快堆满了。
我家五妮现在看见鸡蛋,都不觉得稀奇了。”
张长耀不想让张淑华提随玉米,他心里清楚。
随玉米一直不来,一定是记恨他要打折她的腿这件事儿。
“张长耀,你别说五妮,现在连我打饱嗝都是鸡屎味儿。
五妮吃啥吃不进去,老姑就都喂给我。
我现在就想喝点苞米面糊糊就着咸菜疙瘩。”
一旁的廖智,不失时机的搭上几句话。
“哎呦呦!你看看这满屋满地的东西。
贵叶、贵宝,你们两个赶紧给你老婶儿磕个头。
只要你老婶儿一高兴,你们俩就能有鸡蛋吃了。”
正说话间,随玉米带着两个孩子进了屋。
“随玉米,你不要屁股还不要脸了?
你是来下奶还是来要饭的,挺大个人,在孩子面前说话也不嫌害臊。
也就是你这样,换做别人都得撒泡尿沁死。”
张淑华看见随玉米啥也没拿,就生气的呲哒她。
“老姑,我没钱搁啥下奶啊?我来看看帮着你伺候伺候五妮。
我听说你给攒了鸡蛋,还给了两只大母鸡。
有你这个亲姑婆,还能显著别人了。
我生孩子的时候,可没看见你这样对我。
我们家张长光和张长耀难不成不是一个爹的?”
随玉米没有生气,反而抱着贵宝坐在了张淑华的身边儿。
“大嫂,你拿不拿东西我和五妮都不会怪你。
你要是和老姑这样说话,我可不让。
我们老张家没有人对不起你,你说话给我放尊重点儿。”
张长耀最忌讳的,就是别人说侮辱自己长辈的话。
自己咋窝囊都行,涉及到爹和姑被人欺负,那可是触碰了底线。
“长耀,你看看你,咋还真生气了?
大嫂咋能和老姑说过分的话,你大嫂我那是和老姑歘贱儿呢。
你大哥看着别人都来给五妮下奶,在屋里急得团团转。
我也是,摸摸挎兜比脸都干净,实在是没啥可拿的,只好空着手来看看。
没有钱出出力,捎带抱着孩子认认你们家的门儿。
别到时候谁问贵叶和贵宝,她老叔家门儿朝哪儿开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