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半个小时,岗位全部招满。
随后,我带着这些新招的员工,抬着桌子回到办公室楼。
一共八个人。
都很年轻,最大的不超过三十岁。
他们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显得有些拘谨,但眼睛里都闪着光。
我走到他们面前,拍了拍手。
“都看过来。”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我身上。
“首先,欢迎添加树冠。”
“我知道,你们现在看着这空荡荡的办公室,心里可能在想,这什么破公司?连个桌椅都没有。”
“但是!”
“我向你们保证,等这里装修好,它会是全重庆最有特色、最好玩的办公室!”
“健身房,电竞室,休闲区,江景露台……”
“那个顾总”宋朝先举起手,“现在没地方办公,我们干什么?”
“问得好。”我点点头,“装修这段儿时间,你们不需要做什么具体工作。”
“只需要每天过来,接受培训,了解一下民宿市场的行情。”
“跟身边的同事磨合磨合。”
“偶尔呢,我会带着你们去一些民宿参观参观,就当是外出团建。”
人群中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显然,他们对这个安排很满意。
随后,我把陈成推到他们面前,“给大家正式介绍一下,这位是咱们公司的总经理,陈成,也是他创建了这个公司。”
陈成有些拘谨地朝大家点点头,“大家好,我是陈成。”
人群的反应不太热烈。
毕竟,刚才在楼下“表演”的是我,不是他。
我笑了笑,接着说:“咱们公司的注册资金是5000万,是陈总一个人出的。有这位财神爷在,公司就不可能出现资金短缺的问题,更不会干一半倒闭的事。”
一说是“财神爷”,众人的眼神立刻变了。
从刚才的平淡,变成了热情。
“陈总好!”
“陈总好!”
“陈总以后多关照!”
等大家都互相认识后,我拍了拍手。
“好了,今天没什么事了。”
“你们该回家的回家,该去跟前东家做工作交接的交接。”
“明天早上十点,到这里报到。”
“记住,是这里,23楼。”
“散会!”
八个人陆续离开。
办公室又安静下来。
只剩下我,陈成,宋甜甜,还有一直站在旁边看完全程的俞瑜。
陈成忽然鼓起了掌。
“啪!啪!啪!”
掌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
“我就说嘛!请你这位栖岸的创始人过来做我的合伙人,绝对没错!”
这时,宋甜甜开口了。
“今天这么发钱,是不是太浪费了?”
她的语气没有之前那么冲了,也没那么有敌意。
“没钱,谁给你干活啊?”我吐槽说,“真当员工都是圣人,靠爱发电?”
宋甜甜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没找到词。
我没再理她,转身对陈成说:“你看着能不能在附近找个临时的办公室,先凑活用一段儿时间。”
这时,俞瑜开口了。
“这附近有个创业孵化基地办公室对外出租,可以日租,也可以月租。”
“环境还行,桌椅都是现成的。”
“可以,就这个吧。”我点点头,“陈成,这个你去联系一下。”
“好,我现在就去看看。”
陈成带着宋甜甜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剩下我和俞瑜。
我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风景,摸出烟盒,抖出一根黑兰州点上,缓缓吐出烟雾。
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
公司有了。
人招到了。
接下来,就是大干一场的时候了。
俞瑜走到我身边,靠在桌子上,侧过头,看着我,“明明是个天生的领导者,却偏偏整天装出一副无赖的样子。”
我弹了弹烟灰,笑说:“干活就得有干活的样子,生活就得有生活的样子。
两者之间,并不冲突。”
俞瑜无奈笑了笑:“你啊,总是有自己的理由。”
说完,我们俩都沉默了。
我看着窗外。
她看着我。
过了好一会儿,俞瑜才再次开口,“不过……你今天的样子,确实帅。”
我转过头,看着她。
她没躲,直视着我的眼睛。
“终于有了一点儿……顾总的样子。”
我心里那点得意劲儿又上来了,“是不是被我迷得不要不要的?”
俞瑜白了我一眼,“夸你两句就飘了?德行。”
说完,她转身往办公室外走。
“你去干什么?”我问。
“当然是画设计图啊。”她头也不回,“早点装修好,你们早点投入使用嘛。”
我掐灭烟头,追了上去,嘿嘿笑起来。
“俞瑜。”
“恩?”
“你看我今天表现这么好……”
“你就让我回家去住嘛。”
……
当然,她还是没同意。
接下来的一段儿时间,生活进入了某种规律的节奏。
每天早上九点,我准时到办公室给新员工做培训,讲民宿行业的现状,讲市场分析,讲运营策略。
或者去那些生意差的民宿,谈收购,或者谈长期租贷。
不忙的时候,我就溜达到18楼。
借着“讨论装修方案”的理由,去找俞瑜。
俞瑜在办公室画图,我就在旁边看着她画图,或者趴在她旁边的沙发上睡觉。
她很少赶我走。
最多在我打呼噜的时候,用笔戳我一下。
办公室的装修也开始动工。
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正常的生活节奏。
忙碌,充实,有目标。
这天下午,我给员工做完培训,手机响了。
是杜林打来的。
我走到办公室外的走廊,接通。
“喂?”
“顾嘉!”杜林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你小子最近干什么呢?也不来店里喝酒,人间蒸发了?”
“陈成这不新开了一个公司嘛,请我过来当副总,忙得要死。”
“还得是你小子,走哪儿都有人追着喂饭吃。”
“滚蛋。”我笑骂,“我家要是也有你家那么两个厂子,我早特么去当厂二代了,谁还出来受这罪?”
杜林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
“别说什么厂二代,要是没这两个厂子,我或许早就去杭州了。”
我听出他话里有话,“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苏小然给我打电话了。”杜林说,“说杭州那边有个音乐公司又找她了,问我能不能先过去杭州谈一谈。”
“好事啊!”
“好个屁。”杜林苦笑,“周舟肯定不同意。”
“你跟她说了?”
“还没,所以我想……带她出去玩一玩,就去咱们大学经常去的露营的那个地方,到时候,趁机给她说一说。
让她同意我先去杭州谈一谈。
就算不签约,至少……去看看,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
我明白了。
杜林这是想打感情牌。
在那个充满回忆的地方,跟周舟摊牌。
“你想让我去给你助助阵?”我问。
“对。”杜林说,“你过来,到时候帮我劝一劝。”
我尤豫了。
这是他们两口子的事。
我一个外人插手,不太合适。
但想想……
这是杜林的梦想。
作为好兄弟,我不能看着他被现实困死。
“行,什么时候?”
“今天晚上。”杜林说,“我准备点烧烤,啤酒,咱们像大学时候那样,喝喝酒,聊聊天,弹弹琴唱个歌。”
“好。”
“你最好也找个女的一起。”
“为什么?”
“免得到时候你当电灯泡尴尬。”杜林笑说,“也省得周舟尴尬,一尴尬,还怎么谈?”
挂了电话,我拿着手机,站在走廊里,有点头疼。
找个女的……
找谁?
习钰在苏州。
俞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