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在门板上,看着她,忘了后背的痛。
“俞瑜,我不是故意的”
“你就是故意的!”俞瑜打断我,“你就是觉得隐藏身份,装神秘,会显得你很帅,然后在某一天,让我通过其他人的嘴巴知道你的身份后,会震惊?
会窃喜?
会像个花痴一样在原地蹦蹦跳跳说‘哎呀,原来我的偶像就在我身边’?”
“我没有”我想辩解。
“你有!”俞瑜厉声打断,“你就是这样想的!顾嘉,我告诉你,我不会震惊,更不会窃喜,我只会觉得恶心!”
她眼里翻涌的情绪像刀子一样扎过来。
那种失望,比愤怒更让我难受。
我伸手去抓她的胳膊:“俞瑜,我真的没这么想过。其实我早就想过要告诉你,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
这次,她还是不等我说完,就用力甩开我的手。
“人渣,别碰我!”
我呆愣在原地,手悬在半空中,不知所措。
俞瑜一脸失望地看着我。
“顾嘉,”她一字一顿地说,“艾楠有句话说得很对,你这次真的太过分了。”
一听她说起艾楠,我心里那点愧疚瞬间被一股莫名的烦躁取代。
“俞瑜,我不就是没告诉你我的身份吗?至于吗?”
“就至于!”
俞瑜忽然嘶吼出声。
我慌了神。
因为我看见她眼圈红了。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她哭。狐恋文学 醉鑫章結庚辛筷
不是习钰那种梨花带雨的委屈,也不是艾楠那种克制隐忍的伤心。
是一种被彻底背叛后的崩溃。
我心里猛地一疼。
那种疼,和看见艾楠流泪时不一样。
更尖锐,更慌。
俞瑜声音带着哽咽:“顾嘉,我可以包容你的孩子气,甚至可以纵容你耍无赖,但我绝对无法原谅你的满口谎言!”
说完,她转身走回客厅,抓起茶几上的车钥匙,用力扔在我身上。
钥匙砸在我胸口,然后掉在地上。
“顾嘉,你一次又一次的欺骗,我真的对你已经忍无可忍了。”俞瑜指著门口,声音冷得像结了冰,“请你立刻滚出我的家!”
我呆愣住。
这是她第一次让我滚出她的家。
以前哪怕是我再怎么惹她生气,她都只是大骂我是个无赖,让我去死,但从来没有开口让我滚出她的家。
我真的伤透了她的心。
俞瑜看着我,眼泪终于从眼角滑了下来。
“顾嘉,有句话艾楠可能没给你说,我现在替她说。”她抹了把眼泪,“你这个人已经从内到外烂透了,烂得无药可救了。”
我张了张嘴。
想说点什么。
可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最后,我只挤出一句:“俞瑜”
“滚!”
俞瑜指著门口,声音嘶哑。
我叹了口气。
弯腰捡起地上的车钥匙。
“对不起。”
说完,我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砰”地一声关上。
很重。
重得整层楼都好像颤了一下。
我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站了很久。
然后转身,走进电梯。
电梯缓缓下降。
镜子里,我的脸苍白得像张纸。
眼睛里有血丝。
很狼狈。
真的很狼狈。
我扯了扯嘴角,想笑。
却笑不出来。
因为俞瑜刚才那句话,还在我脑子里回响:
“你这个人,已经从内到外烂透了。”
“烂得无药可救了。”
也许她说得对。
我可能真的烂透了。
电梯到了一楼。
我没有去开车,直接走出大楼。
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
淅淅沥沥的。
雨丝飘在脸上,凉丝丝的。
我走出小区,没打伞。
路灯的光被雨雾晕开,一圈一圈的,朦朦胧胧。
街上人不多,偶尔有撑著伞的情侣快步走过,依偎得很紧。
洪崖洞的灯火在雨夜里泡著,像隔了一层毛玻璃,失了往日的璀璨,只剩下湿漉漉的光晕。
我就这么漫无目的地走。
鞋子很快湿透了,袜子黏在脚上,每走一步都“噗嗤”一声响。
头发也湿了,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滑进领口。
走到一个路口,红灯。
我停下来,看着对面便利店门口躲雨的情侣。
男孩把女孩护在怀里,用自己的外套给她挡雨。女孩仰著脸,笑得很甜。
我找了一家酒店住下。
我穿着湿漉漉的衣服躺在床上。
雨还在下,雨点敲打着玻璃窗,“啪嗒、啪嗒”,不紧不慢的。
雨滴凝聚成一颗饱满的水珠,颤巍巍地挂在那儿,然后承受不住重量,猛地向下一滑,拉出一道蜿蜒的水痕,最后消失在窗框边缘。
像眼泪。
滑过脸颊,无声无息地消失。
我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找到俞瑜的头像。
点开。
输入框里,游标在闪烁。
我想说点什么。
说“对不起”。
说“我不是故意的”。
说“再给我一次机会”。
但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最终,一个字都没发出去。
因为我知道,她不会回。
就算回了,也是让我滚。
我把手机扔到一边,闭上了眼睛。
累。
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累。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我意识昏沉,快要睡过去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俞瑜发来的消息。
只有一句话:
“我希望明天晚上我回到家的时候,你的东西已经不见了,否则,我会拿下去丢垃圾桶。”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屏幕的光暗下去,又被我按亮。
反反复复。
窗外的雨声好像变大了,“哗哗”地响。
最后,我抬起手指,在屏幕上敲下两个字:
“好的。”
点击,发送。
消息前面立刻出现了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下面一行小字:“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她把我拉黑了。
我盯着那个红色的感叹号,看了足足有一分钟。
这一夜,雨声没停。
我也没怎么睡着。
第二天中午,我才从酒店出来。
雨停了,太阳出来,地面蒸腾起湿热的水汽。
重庆的夏天,雨后反而更闷。
我回到俞瑜家小区。
走进地下停车场,我那辆黑色的坦克300还停在老位置。
俞瑜那辆白色的宝马3系不在。
她应该去上班了。
我走到坦克300旁边,伸手摸了摸引擎盖。
这车跟了我不到俩月,从杭州一路开到重庆,陪着我经历了破产、被甩、重逢、还有这段莫名其妙又鸡飞狗跳的“同居”生活。
现在,也该告别了。
我开着车,漫无目的地在重庆的街道上转悠。
走着走着,看见一个二手车市场。
我把坦克300停在一家看起来规模不小的车行门口。
刚下车,一个三十来岁、剃著平头的男人就笑呵呵地迎了上来。
“老板,看车还是出手?”
我把车钥匙在手里抛了一下,然后递给他。
“这辆车,你出个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