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地踩下刹车!
“吱!”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啸。咸鱼看书王 耕欣最全
身体因为惯性猛地往前冲,又被安全带狠狠勒回座椅。
计程车也踩了急刹。
计程车司机放下车窗,探出头,用重庆话骂我:“啷个开的车嘛!眼睛长到屁眼儿里头去喽?!赶着去投胎啊?!”
他唾沫横飞,满脸油腻。
我看着他。
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丑脸。
明明是他直接冲出来,还骂人,心里想发火。
却生不出半点儿怒火。
后面的车辆“滴滴滴”地按喇叭,催促声此起彼伏。
但计程车司机还在骂着。
我索性拿出烟盒,抖出一根烟,叼在嘴上。
然后我放下车窗,就那么笑着看着他。
不说话,也不骂回去。
就笑着看。
计程车司机骂着骂着,声音渐渐小了下去,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然后是警惕,最后好像还有点害怕?
他大概觉得我是个疯子。
正常人被这么骂,要么对骂,要么道歉,要么直接下车干架。
可我却在笑。
他咽了口唾沫,脸上的怒气消了大半,语气也软了下来,嘀咕了一句:“下次注意点儿哈!莫开楞个快嘛!”
说完,他赶紧一打方向盘,从旁边挤了过去,开走了。
后面的车流重新开始蠕动。
我吸了口烟,把烟头弹出窗外,重新挂挡,踩油门。
车子继续往前开。
我忽然想起俞瑜说过的话:你有时候太敏感,容易胡思乱想,容易把一切代入你的主观感受。
现在想想,她说的真对。
我以为艾楠来重庆是找我复合。
我以为昨晚的拥抱都是真的。
我以为她说“我爱你”的时候,心里还有我。
全是我以为。
全是我一厢情愿。
车子开进俞瑜家小区地下停车场。
那辆白色的宝马不在。
上到楼上,我掏出钥匙,打开门。
房间很安静。
俞瑜不在。
看来她昨晚真的没回家。
忽然感觉浑身无力。
就像是被放完气的气球,软塌塌的,一点劲儿都没有。
我没有换鞋。
径直走到沙发前。
然后,像一根被抽掉所有力气的木桩,直挺挺地向前倒了下去。
“噗。”
身体陷进柔软的沙发里。
脸埋进靠垫里。
靠垫上还残留着俞瑜身上的香味。
我就这么趴着,一动不动。
眼睛睁著,看着沙发织物细密的纹理。
脑子里还是空的。
但身体深处,那股从酒店开始就强撑著的力气,好像一瞬间被抽干了。
四肢百骸都沉甸甸的,像灌了铅。
累。
说不出的累。
不是身体上的,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
我闭上眼睛。
渐渐地,意识像沉入深海的石头,不断下坠,下坠
不知道睡了多久。
迷迷糊糊中,我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然后是很轻的脚步声。
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一下。
接着朝我走来,停在我面前。
我睁开眼。
视线模糊,适应了几秒,才看清眼前的人。
俞瑜站在沙发前,手里拎着个超市购物袋,低头看着我。
我们四目相对。
她看了我几秒,眉头皱了起来,“顾嘉,你怎么睡这儿,鞋也不脱。”
我没说话。
只是看着她。
“你怎么了?怎么看着怪怪的?生病了?”她把手里的购物袋放在茶几上,蹲下身,把手放在我额头上,“好像是有点儿烫,但也没那么烫。”
我坐起身,说:“我没事。”
她盯着我的脸,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我的眼角。
“你哭了?”她问。
我愣了一下。
伸手摸了摸眼角。
干的。
“没有。”我说。
“那你眼睛怎么这么红?”
“不知道。”
俞瑜没再问。
“几点了?”我问。
“快六点了。”俞瑜说,“你吃饭了吗?”
“没。”
“那我去做饭。”
她拿上购物袋,转身走进厨房。
我坐在沙发上缓了一会儿,起身换上拖鞋,走进浴室。
脑袋有点沉,像灌了铅。
我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睛确实很红。
我记得我做梦梦见了艾楠,或许是在梦里哭的。
打开水龙头冲了一把脸。
我走出浴室。
俞瑜正在厨房洗菜。
我想去帮忙,她让我歇著。
我靠在桌子上,看着她,沉默一会儿后,问她:“你昨晚没回来?”
俞瑜点点头。
得到答案,我便没有再追问。
她拿着菜刀切菜,忽然开口问:“你吃饭了吗?”
“这个问题你问过了。”
“哦。”
我无奈一笑,“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俞瑜忽然转过身。
刀刃对着我,着实吓我一跳,“干嘛?”
她看着我,“顾嘉,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又闯祸了,还是遇到什么事了?”
我愣了一下,笑说:“我在你眼里就是惹祸精?”
“你不对劲。”她说,“很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说不上来,就是感觉。”她摇摇头,“如果你遇到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真没有。”
“唉”
俞瑜叹了口气,没再追问。
二十分钟后,饭菜上桌。
两菜一汤。
番茄炒蛋,清炒菜心,紫菜蛋花汤。
很简单。
我们面对面坐下。
我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番茄炒蛋,送进嘴里。
“好吃吗?”俞瑜问。
“还行。”
“就只是还行?”
“嗯。”
她看了我一眼,没再问。
我们沉默地吃饭。
她小口小口地吃著,偶尔抬头看我一眼,说:“你今天很安静。”
“安静不好吗?”我笑,“你不是总嫌我吵?”
“是嫌你吵。”她说,“但你突然不吵了,我更不习惯。”
“人总是会变的。”
“但你这变得也太快了。”
“快吗?”
“快。”
吃完饭,我拿起碗筷,要去洗碗。
俞瑜却从我手里拿过碗筷,说:“我来洗,你今天休息吧。”说完便起身把碗放进洗碗池,戴上手套洗碗。
“叮铃铃——!”
这时,她放在餐桌上手机响起。
我看了一眼。
是陈成打来的。
俞瑜说:“顾嘉,帮我接一下。”
昨晚恩爱了一夜,现在打过来肯定是腻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