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钰的哭声渐渐小了,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最后连抽噎都没了。
她靠在我怀里,呼吸慢慢变得均匀。
睡着了。
我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敢动,直到确认她真的睡熟了,才小心翼翼地抱起她。
她很轻,轻得像一团没有骨头的云。
我把她抱进卧室,放在床上。
习钰闭着眼,睫毛上还挂著泪珠,脸颊上泪痕交错,头发乱七八糟地贴在额前。
睡着的她,卸下了所有伪装和倔强,看起来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眉头微微皱着。
即使在睡梦里,似乎也还在难过。
我弯腰,脱掉她的高跟鞋,又小心地帮她脱掉衣服,直至剩下内衣。
犹豫一下,缓缓解开胸罩。
看着她曼妙的身体,此刻我却感觉自己像是柳下惠,心里竟然没有一点儿别的想法。
我从衣柜里找出一套睡衣给她换上,这样她能睡得舒服一些。
我拉过被子给她盖上。
做完这些,我走出卧室,轻轻带上门。
站在客厅中央,我感觉太阳穴还在突突地跳。
酒精、混乱的情绪、习钰的眼泪所有东西混在一起,搅得我脑子一团浆糊。
我走进浴室,拧开水龙头,捧起冷水狠狠泼在脸上。
“哗!”
冰冷的水刺激著皮肤,意识稍微清醒了一些。
我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头发凌乱,眼睛里有血丝,衬衫领口被习钰的眼泪和口红弄得一塌糊涂。
我解开衬衣纽扣,一颗,两颗。
扯开衣领,看向左肩。
一个清晰的咬痕,印在皮肤上。
“嘶”
我用手指轻轻碰了碰。
真疼。
我扯了扯嘴角,对着镜子苦笑:“女人怎么都属狗的?”
记得和艾楠第一次做的时候,她也给我的肩膀来了一口,咬得比这还狠。
疼得我好几天没法侧躺。
我摇摇头,把衬衣扣子重新扣好,整理了一下衣领,遮住咬痕。
走出浴室,我轻轻推开卧室门,又往里面看了一眼。
习钰还在熟睡,只是翻了个身,把被子抱在怀里,像个缺乏安全感的孩子。
我关上门,走到厨房,想给她找点能解酒的东西。
打开冰箱门,我愣了一下。
和俞瑜那个收拾得像样板间似的冰箱完全不同,这个冰箱里塞满了各种零食、碳酸饮料、速食便当,还有没拆封的面膜。
冷冻层更惨,只有几盒冰淇淋和速冻饺子。
连个水果蔬菜的影子都看不见。
看来这姑娘的生活,完全没有俞瑜那种对生活品质的要求。
也是,模特这行,有几个生活规律的?赶通告、拍片、节食保持身材,能吃顿安稳饭就不错了。
好在还有一小罐蜂蜜。
我烧了壶热水,调了杯温热的蜂蜜水,用玻璃杯装着,轻轻放在习钰床头柜上。
找了张便利贴,从她书桌上摸来一支笔,写下几个字:
“睡醒喝了,会舒服点。”
我把便利贴贴在杯子上。
最后看了一眼床上蜷缩的身影,我叹了口气,转身走出卧室,轻轻带上了房门。
我在小区门口拦了辆计程车,靠在座椅上,闭上眼。
脑子里乱糟糟的。
头也疼。
虽然伤害了习钰,但至少这段本就不该发生的一夜情,也算是终于结束了。
回到酒店时,已经是晚上十点。
我站在艾楠的房间门口,抬起手,犹豫了几秒,还是敲了下去。
门里传来脚步声。
门开了。
艾楠站在门口。
她穿着酒店的白色浴袍,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发梢还在滴水。
领口敞开一大片,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片白皙的肌肤。
我走进房间,关上门。
刚转过身,艾楠就贴了上来。
她双手环住我的脖子,踮起脚尖,把脸埋进我的颈窝,像只小猫一样深深吸了一口气。
“顾嘉”
我身体僵住。
“你离开杭州的这段日子”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有点哽咽,“我好想你”
“真的好想好想你”
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那些堆积在胸口的怨气、委屈、不甘在她这句话面前,瞬间土崩瓦解。
我慢慢抬起手,环住她的腰,把她紧紧搂进怀里。
“艾楠,我也好想你。”
说出来的时候,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原来,那些怨恨、委屈、不甘,在“想你”这两个字面前,竟然这么不堪一击。
艾楠那句“一厢情愿”像根刺,扎在我心口快半年了。
每次想起,都疼得我喘不过气。
可此刻,她温热的身体贴着我,她熟悉的气息包裹着我,那根刺好像没那么疼了。
或者说,疼就疼吧。
我认了。
人啊,就是这么自相矛盾。
一边嚷嚷着“再也不要见她”,一边在听到她说“想你”的时候,恨不得立刻跪下求她别走。
仿佛,全世界都不如她怀里这一亩三分地温暖。
这大概就是爱情最操蛋的地方。
明知道是毒药,可瘾上来了,还是忍不住想喝。
我们就这样抱着,谁也没说话。
此刻的世界,只有这个房间,只有我们两个人,只有彼此的心跳和呼吸。
我们就这样抱着,抱了很久。
久到我的胳膊都有点发酸了,我们才松开一点。
她退后半步,双手还勾着我的脖子。
四目相对。
我看着她。
这张脸,我亲吻过无数次,抚摸过无数次。
梦里梦外,都是她。
我抬起一只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
艾楠像只小猫似的,歪著头,轻轻蹭了蹭我的掌心。
我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艾楠,我好爱好爱你。”
“我也一样。”
她踮起脚尖,双手捧住我的脸,用力吻了上来。
我只愣了一秒,就反客为主,手臂收紧,把她整个人搂进怀里,用力回吻过去。
我们吻得难舍难分,唇舌纠缠,呼吸越来越重。
空气好像都热了起来。
像两个久别重逢的恋人,想把这段时间所有的分离和煎熬,都通过这个吻弥补回来。
不知道吻了多久,我们才气喘吁吁地分开。
艾楠喘着气,脸颊绯红,眼神迷离。
浴袍的带子不知何时已经松脱,衣襟散开,大片肌肤裸露在外。
她里面什么都没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