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台上的司仪提高音量:“请大家把掌声送给我们的新郎——杜林!以及他的好兄弟们!”
掌声响起。
习钰碰了碰我的胳膊:“该上台了。”
我回过神,端起水杯又灌了一口,对苏小然说:“你先坐,我得上去帮忙。”
苏小然点点头,在空位上坐下。
我转身往舞台侧面走。
心脏还在“咚咚”跳,脑子里乱糟糟的。
艾楠来了重庆。
就在同一座城市,甚至可能就在几公里外。
我突然觉得这身西装有点勒得慌,领带也系得太紧,喘不过气。
工作人员已经把乐器都抬上来了。
一架立式钢琴,一套架子鼓,一把贝斯,还有我用的民谣吉他。
我抱起吉他,试了试音。
“嗡——”
弦音在嘈杂的宴会厅里并不明显。
杜林走到我身边,压低声音:“喝大了?看你魂不守舍的。”
“没有,”我摇摇头,“是苏小然来了。”
杜林眼睛一亮:“大律师也来了?在哪儿呢?”
我朝台下伴郎伴娘那桌努了努嘴。
苏小然正和武泰说著什么,察觉到我们的目光,抬起头,朝这边抬手打了个招呼。
杜林也笑着挥手回应。
“没想到啊,”杜林啧啧称奇,“苏小然这种大忙人也能来。看书君 已发布最歆蟑結”
我苦笑:“她是陪艾楠一起来的。”
杜林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沉默了两秒,低声问:“艾楠也来了?哪个是?”
“不在这里,”我说,“她去见客户了。”
杜林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兄弟,难为你了。”
我摇摇头,没说话。
深吸一口气,我调整了一下肩带:“我准备好了,开始吧。”
杜林点点头,走到钢琴前坐下。
另外两个乐手也各就各位。
杜林的手指落在琴键上,旋律响起。
前奏很干净,只有钢琴和吉他,像清晨的阳光,一点点铺开。
台下安静下来。
杜林凑近立麦,闭上眼睛,开口唱:
“我曾梦见远方的风,吹过草原和山岗,我把吉他丢了,把梦锁进衣柜最深的角落”
杜林这小子,确实有艺术天赋在身上。
不仅唱功好,还会作曲编曲,各种乐器都能玩得得心应手。
他现在只缺一个爆火的机会。
哪怕只是一首歌,一个视频,一次偶然的曝光,他的歌手梦就能实现。
一曲终了。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台下安静了两秒,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杜林站起身。三叶屋 庚歆最哙
周舟第一个冲上台,扑进他怀里。
我们几个伴奏的互相看了一眼,默契地放下乐器,悄悄下了舞台。
回到座位上,习钰一脸欣喜地看着我,“顾嘉,刚才真帅。”
苏小然正低着头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拉着。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把手机往我面前一递:“喏,我刚录了视频,发给艾楠了。”
我看了一眼。
艾楠:“顾嘉他好像比在杭州时开心。”
习钰凑过来想看。
苏小然迅速收回手机,没让她看。
她看着我,嘴角挂著笑,“顾嘉,你在杭州的时候,不开心吗?”
我往后靠进椅背,翘起二郎腿,“每天从两百平米的高级公寓醒来,一睁眼就是一线江景,打开手机看一眼,账户里又多了几百万,很苦恼。”
桌上瞬间安静了。
苏小然盯着我看了三秒钟,然后一字一顿地说:“顾、嘉,你、可、真、讨、厌!打他!”
其他几个人加入了“讨伐”的行列。
下一秒,巴掌、拳头,一股脑全朝我招呼过来。
“哎哟!别打脸!”
我笑着抱住头,缩在椅子上。
当然,他们没真用力。
靠垫软绵绵的,巴掌也是虚张声势。
“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杜林端著酒杯走过来,周舟挽着他的胳膊。
我们赶紧起身。
“恭喜恭喜!”
“新婚快乐!”
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苏小然又跟杜林碰了一下杯:“大歌手,新婚快乐,以后要是红了,记得给我签个名。”
杜林哈哈笑:“大律师能来,我这婚礼都蓬荜生辉了。”
习钰好奇地问:“苏小然,你是法学院的,怎么认识杜林这个金融系的?”
苏小然抿了一口酒,淡淡地说:“重庆大学的十大歌手冠军,想不认识都难,而且他得奖那一年,还是我给他颁的奖。”
杜林愣了一下,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我记得是学校领导给我颁的奖啊。”
“领导旁边端奖杯的是我。”
“原来如此。”
“总之,祝你新婚快乐,”小然说著,从包里掏出手机,“加个联系方式?以后需要法律咨询,可以找我。”
“那必须加!”杜林赶紧掏出手机,“大律师的联系方式,这可是稀缺资源。”
酒席继续。
因为是杜林的大喜之日,再加上老同学难得聚在一起,我喝得有点多。
白酒一杯接一杯下肚。
起初还能控制,到后来就有点放纵了。
婚礼一直闹到下午三点多。
宾客陆陆续续散了。
最后就剩下我们几个老同学,还有杜林和周舟。
桌子上的菜已经凉了,酒瓶倒了一地。
我喝得有点多,脑袋发晕,但意识还算清醒。
我勾著杜林的肩膀,一个劲地劝酒:“再、再来一杯今天你结婚,必须喝到位”
“不行了不行了,”杜林舌头都有点打结,“再喝晚上洞房都进不去了”
“怕什么!”我大手一挥,“进不去来我房间!”
“滚蛋!”
习钰挨着我坐,时不时给我夹菜:“顾嘉,你少喝点,吃点东西垫垫。”
“没事,”我摆摆手,“我酒量好着呢。”
其实我知道自己快不行了。
但就是不想停。
酒精能让脑子变迟钝,能让那些不该想的事,暂时想不起来。
“顾嘉。”苏小然拉了拉我的胳膊,“能去旁边聊聊吗?”
我扭头看她。
她眼神很认真。
我知道她要聊什么。
我点点头,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习钰见状也要起身:“你们去哪儿?”
“聊点私事。”
苏小然回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很平静。
习钰张了张嘴,坐了回去,眼神里满是失落和不甘。
我跟着苏小然走到舞台旁。
“艾楠想跟你见一面。”苏小然开门见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