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陈默经过街角报刊亭时,空间感知力捕捉到一段对话。
两个买《真理报》的中年男子在低声交谈,用的俄语带着莫斯科口音:
“所以说,上面的耐心不多了。如果‘客人’继续这样‘交流’下去,有些人要坐不住了。”
“谢苗诺夫昨天从莫斯科飞过来,你猜是为什么?
总不会是来欣赏永冻土的。”
“嘘——小心点。
不过确实,风向可能要变。
强硬派的声音又大起来了,特别是军方的几个老家伙,觉得让步就是软弱。”
“但我们这边
我是说,本地的一些人,似乎有不同想法。
我听说大学里、甚至工厂里,有些议论。”
“所以更需要尽快有‘结果’。
要么客人拿出足够的‘诚意’,
要么就得让他们明白,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对话到此为止,两人拿着报纸分开。
陈默心中凛然。
这证实了他的判断:
钟华在雅库茨克的活动已经引起莫斯科高层的直接关注,甚至派来了特使。
时间正在变得紧迫,压力在升级。
而“强硬派”可能采取的行动,绝不仅仅是监视和施压。
他需要了解更多。
心念一动,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空间标记附着在了其中那个提到“谢苗诺夫”的人身上。
这是个风险更大的举动,
因为对方很可能是克格勃或相关系统内的人,反侦察意识更强。
但陈默对升级后的空间能力有了新信心,——标记的隐蔽性也提升了。
做完这些,
他走进了招待所斜对面一家名为“北极星”的小咖啡馆。
店里没什么人,
他选了靠窗的位置,
点了一杯最便宜的黑咖啡,
目光似乎无意识地看着窗外,实际上整个招待所及周边三百米范围都在他的立体监控之下。
咖啡送来了,劣质咖啡粉的焦苦味弥漫开。
陈默抿了一口,意识却分出一部分沉入体内空间。
十五公里的空间,大部分还是空荡荡的。
中央灵泉湖碧波荡漾,湖畔开始自发长出一些耐寒的草本植物,不知是原本就有的种子,还是空间自身演进出的生态。
凛渊王之玺悬在湖心上方,缓缓旋转,散发著稳定空间的波动。
他尝试调用玉玺的力量。
意念集中在玉玺上,试图激发它的某种功能,——既然它能辅助传送,是否还有其他用途?
玉玺青光微闪,一段信息反馈回来:
“凛渊镇北,可御极寒;王玺通权,可慑不臣。”
紧接着,陈默感觉自己与玉玺之间创建了更深的连接,
对“水”、“严寒”、“隐秘”、“守护”相关概念最为敏感,且能一定程度上调控温度、感知敌意、在极寒环境下获得加成。
这简直是为西伯利亚行动量身定制的能力。
陈默心念微动,尝试调动“北方区域”的力量。
一丝清凉的气息从玉玺中流出,通过空间与现实的连接,蔓延到他体表。
顿时,窗外的凉风对他感官的刺激减弱了大半,不是不觉得冷,而是那种寒冷不再具有侵略性,反而像一层贴合皮肤的保护膜。
同时,他对周围环境中隐含的“敌意”、“杀意”的感知变得异常敏锐,就像多了第六感。
“好东西。”陈默心中暗赞。
这能力在实战中的价值不可估量。
就在他熟悉新能力时,空间感知突然发出预警,
——招待所侧门,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灰色伏尔加轿车缓缓停下。
车上下来三个人,都穿着厚重的深色大衣,戴着皮帽。
他们的动作干练协调,目光锐利如鹰隼,一下车就自然形成三角警戒队形。
更重要的是,陈默新获得的“敌意感知”能力,从这三人身上接收到了明确的、高度克制的但实实在在的杀意。
不是普通监视者,是行动人员。
其中一人抬头,目光扫过招待所三楼钟华房间的窗户。
他对着衣领低声说了句什么,
然后三人没有进入招待所,
而是分散开,一人留在车边,两人看似随意地走向不同方向,实际封堵了招待所侧面的两个逃生路径。
他们要动手?
在白天?
在市区?
陈默放下咖啡杯,眼神冰寒。
新能力刚获得,正好需要试刀的对象。
他不动声色地结账,走出咖啡馆,拐进旁边的小巷。
确认四下无人后,空间之力包裹全身。
目标坐标:招待所三楼走廊的清洁工具间,那是他前天侦察时留下的标记点。
传送。
工具间里堆著拖把水桶,弥漫着消毒水味。
陈默现身,毫无声息。
空间感知穿透墙壁,“看”到走廊上的情况:那三人中的两个已经进入楼内,正沿着楼梯上来,脚步轻而稳。
第三人在外面车里,引擎没熄火。
钟华的房间里,“技师”似乎察觉到了异常,手势示意钟华和向导保持安静,自己无声地移到门后,手中多了一把伪装成钢笔的微型电击器。
陈默评估形势:在这里动手,容易留下痕迹,也可能惊动其他住客。
更好的地点是
他锁定楼外那名司机。
坐标确认,传送。
灰色伏尔加驾驶座,司机正盯着招待所门口,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
突然,他感到脖颈一凉,一只手从后方虚空中探出,精准地按在他颈动脉上。
他甚至没来得及惊骇,意识就陷入黑暗。
陈默将其拖入空间,自己坐到驾驶座,关上车门。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车外毫无异样。
接着,他锁定已经走上三楼的那两人后方,楼梯拐角阴影处。
传送,现身,如鬼魅般跟在两人身后五米。
那两人非常警觉,几乎同时感到背后有异,猛地转身,手已摸向腰间——但已经晚了。
陈默左手虚按,空间之力发动,不是吞噬,而是局部强重力场。
两人只觉得身上突然压了千斤重担,动作瞬间迟滞,呼吸一窒。
就在这零点几秒的僵直中,陈默右手连点,八极拳的短打劲力透体而入,精准破坏运动神经节点。
两人闷哼一声,软倒在地,失去意识。
陈默一手一个,接触的瞬间将他们收入空间。
走廊恢复空荡,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从动手到结束,全程不到十秒,无声无息。
钟华房间的门开了一条缝,“技师”警惕地望出来,只看到空荡荡的走廊和远处楼梯拐角一闪而逝的、熟悉的陈默的背影。
“他来了。”“技师”用唇语对房间内的钟华说。
钟华微微点头,眼神深邃。
他知道,最危险的时刻或许还未到来,但有那个年轻人在暗处,他们至少有了应对的底气。
陈默回到伏尔加车里,发动汽车,缓缓驶离招待所区域。
车上,他分心驾驶,主意识进入空间,开始“处理”这三个新来的不速之客。
不需要审问。
空间升级后,吞噬生命时,会残留部分记忆碎片,
尤其是临死前最强烈的记忆和身份认知。
这三人的身份很快清晰:
克格勃第九总局(警卫局)下属的“特别清除小组”成员,
奉莫斯科某位强硬派大佬的直接命令,
来“处理”可能造成不良影响的“中国渗透人员”。
命令是:——制造意外,不留活口,伪装成当地黑帮或事故。
“连伪装都懒得认真了么。”陈默冷笑。
这说明莫斯科那边某些人的耐心确实耗尽了,或者钟华的活动已经触动了某些核心利益。
吞噬完成。
三人的生命能量融入空间,让空间的边界又凝实了一分。
他们的武器装备、证件、甚至随身携带的一种新型微型炸药,都被空间保留,成为储备物资。
陈默将车开到城市边缘的废弃工厂区,下车,将整辆车也收入空间。
这辆伏尔加是套牌车,但引擎号和车架号可能被记录,不能留。
做完这些,他步行返回城区。
阳光苍白地照在永冻土上,雅库茨克的街道依旧冷清。
但陈默知道,这平静的表象下,暗战已经升级到了新的层面。
他需要通知钟华,莫斯科的屠刀已经出鞘。
但如何传递这个消息,而不暴露自己的新能力和行动细节?
走到一个公共电话亭旁,陈默投币,拨通了招待所前台的号码。
“请转312房间,找钟华先生。”他用的是阿尔乔姆那种略带口音的俄语。
电话转接,响了四声后被接起:“喂?”
是钟华的声音。
陈默用中文,语速平缓但清晰:
“今天天气不好,
有三位从莫斯科来的‘清洁工’在城里迷路了。
建议不要出门散步,待在房间看书比较安全。
另外,听说最近有寒流从西边来,持续不久,但风很大。”
说完,不等回应,挂断电话。
电话那头,钟华放下听筒,对房间里的“技师”和“向导”说:
“通知我们所有的联络点,静默。
取消今天和明天所有非核心会面。
莫斯科派了杀手来,已经被‘清理’了。
但寒流还在后头。”
“他说的‘寒流’是指”“向导”问。
“更高级别的压力,或者更大规模的行动。”
钟华走到窗边,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我们的时间,可能比预想的更少了。
必须加快进度,在下一波‘寒流’到来前,把该传递的信息,传递到该听到的人耳朵里。”
他顿了顿,回头看着两位战友:“另外,
告诉家里,
‘破冰者’比我们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可靠和强大。
他的存在,可能是这次行动最大的变数和保障。”
窗外,陈默已经离开电话亭,重新融入雅库茨克的人流。
他的空间感知全面开启,北方区域的能力让他如鱼得水。
这座冻土城市的一切秘密、一切暗流、一切即将到来的风暴,都在他扩大了的感知网中无所遁形。
而他的传送能力,让他真正成为了一个无处不在的守护幽灵。
下一站,他要去会会那位从莫斯科飞来的“谢苗诺夫”特使。
有些警告,需要当面传达;有些底线,需要提前划清。
凛渊王的印玺在空间中微微发光,仿佛在回应着两千年后,另一位守护北疆故土之人的决心。
冰原上的博弈,进入了新的回合。
而手握空间与玉玺之力的陈默,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护卫。
他是规则的打破者,是阴影中的审判者,是这片冻土上新的凛渊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