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早已在他视线聚焦前,
将身形彻底融入了墙壁的凹陷与更浓重的夜色之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有他冰冷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锐利如冰锥的光芒。
刚才那短暂的一瞥和几句醉话,信息已然足够。
一个名叫阿尔乔姆、父名维克托罗维奇的雅库茨克本地青年,
与自己本来面貌惊人相似。
更重要的是,他出现在这个敏感的区域,并且对自己有一种近乎本能的、超出常人的警觉——哪怕是在醉酒状态下。
“——彼可取而代之”
这个念头不再是模糊的谋划,而是瞬间变得清晰、冰冷,且极具操作性。
一个现成的、拥有合理本地身份的“外壳”,
一个与自己基础相貌特征吻合、便于伪装的“镜像”人物马甲。
要完美地扮演一个醉鬼青工,对他而言并非难事。
他将这个人的声音、体态、醉酒时的微表情,牢牢刻印在脑海里。
至于更详细的姓氏、具体工作、住址、社会关系这些信息,不必急于一时。
在这个寂静又危机四伏的雅库茨克夜晚,
他有的是时间和手段,
像阅读一本摊开的书一样,慢慢将“阿尔乔姆·维克托罗维奇”的一切,了解得清清楚楚。
在青年阿尔乔姆的身上,打下了一缕空间坐标!
陈默最后看了一眼那团依旧在路灯下喧闹、对此后命运毫无所觉的人群,
悄无声息地退入城市的街道深处,继续他未完成的、针对外蒙谍报员的监控。
但一颗名为“替代”的种子,已悄然埋入冻土,只待合适的时机破冰而出。
首要威胁,仍在当下。
林北辰将对和自己很像的——雅库茨克青年的震惊,与谋划暂时压入心底,
全部注意力回归到对钟华明日行程的护卫上。
空间感知如同无形的蛛网,
以钟华下榻的招待所,和明日将前往的市立图书馆为中心,缓慢而持续地覆盖著周边数个街区。
上半夜,平静无波。
下半夜,空间感知力蛛网震颤。
第一波震动,来自招待所斜对面一栋闲置的仓库。
雅库茨克深夜的寂静,被一声轻微的“咔哒”脆响割裂。
招待所一楼走廊尽头那老旧的电闸箱内部闪过一星短路的火花,
随即,整栋三层小楼瞬间沉入纯粹的黑暗。
断电来得突兀,但因是后半夜,楼内仅有的几个住客多半沉睡,并未立刻引发骚动,只有几声模糊的咕哝从某些房间传来。
——“第一组影子,动了。”
三名身着深色衣物、动作矫健的亚裔车轴男子,如同嗅到血腥味的草原黑狼,从楼梯阴影中显形。
他们显然早有预谋,
对黑暗适应极快,
手里提着帆布包,
包口隐约露出绳索和某种瓶状物的轮廓。
他们与一个早已等候在二楼楼梯拐角、裹着破旧羊皮袄的本地线人,——招待所内部员工,快速交换了一个手势,
招待所员工指了指走廊尽头那间属于“中国学者”的房间。
四人目标明确,
无声地朝那里摸去,
意图在停电的掩护下,
潜入房间,
制造一起悄无声息的“意外”死亡现场,
——也许是窒息,也许是伪装成突发急病,让目标在黎明前彻底“安静”。
几乎就在他们行动的同时,
第二组影子,也从建筑另一侧的后勤通道浮现。
两名穿着市政维修工制服的亚裔眯眯眼的男人动作更为警惕,他们本想执行自己的断电计划,却发现总闸早已被人破坏。
“有人抢先了。”其中一人用极低的、带特殊口音的朝语短促说道。
两人眼中闪过厉色,这意味着行动可能暴露,或出现了计划外的竞争者。
他们互看一眼,瞬间做出决定:
放弃原定更复杂的干扰计划,必须立即清除目标!
他们同样掏出随身利器,从另一方向,急速扑向钟华的房间。
此刻,黑暗的走廊,成了通往死亡的通道。
就在第一组人领头者手指即将触碰到钟华房门的门把,
第二组人也从另一端逼近至数米外时——
——第三个人——“陈默”,出现了。
他仿佛是从门扉本身的阴影中凝结而出,毫无征兆地挡在了门前,挡住了所有人的去路。
停电对他而言,非但不是阻碍,反而让他的空间感知更加清晰如白昼。
没有废话,甚至没有给闯入者惊愕的时间。
陈默动了。
——“八极拳,硬开硬进!”
面对正面最近、手持绳套的亚裔男子,陈默脚踩趟泥步,身形如炮弹般直撞入对方怀中,正是“猛虎硬爬山”!
男子的绳索飞出,想要像套马一样套住陈默,
陈默左臂格开对方持绳索的右手同时,右拳已如铁锤般轰在其心窝下沿。
那人双眼暴凸,所有气力瞬间被这一记“顶心”暗劲轰散,哼都没哼一声,身体软倒。
陈默顺势一带,其身影便在黑暗中诡异地消失,
——已被直接收入空间。
第二名亚裔男子反应稍快,低吼著挥动手中一个硬物砸来。
陈默不闪不避,上步贴身,一记“阎王三点手”如疾风骤雨。
第一点震开其手腕,
第二点手肘撞碎其肋骨,
第三点并指如凿,精准点在其颈侧动脉。
对手动作瞬间僵直,意识陷入黑暗,同样被空间吞噬。
那名本地线人和第三名亚裔男子被这兔起鹘落、鬼魅般的杀人术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欲逃。
陈默脚下一勾,绊倒线人,随手一掌切在其后颈。
同时,对那逃出两步的亚裔男子,
他抓起地上一块从对方包里跌出的、包裹着布的凶器,
运足臂力,如同掷出铁饼般甩出!
“噗!” 沉闷的撞击声从楼梯方向传来,那人应声扑倒。
陈默掠过去,补上一记精准的击晕手法,将两人也收入空间。
——这一切,发生在不到十秒内。
此时,
第二组两名朝鲜特工刚好冲到近前,
恰好在黑暗中,目睹了最后一名杀手“消失”的诡异一幕,惊骇让他们动作出现了致命的迟疑。
“鬼?!” 一人失声。
两人摆出军中格斗术的架子,
陈默没给他们任何调整的机会。
借着前冲之势,身形一矮,一记凶猛的“扫堂腿”如钢鞭般扫出,两人下盘同时受创,踉跄失衡。
陈默腾身而起,双拳齐出,形意“崩拳”如双龙出洞,正中两人胸腹交界。
恐怖的穿透力直接打断了他们的呼吸和反抗,两人口喷鲜血,萎顿于地,随即也被黑暗无声吞没。
一个房间内传来了俄语的咒骂声,“布利亚!特瓦尤马特!”
钟华也被惊醒了,他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急匆匆的穿上了衣服!
此时,走廊重新恢复了死寂,只剩下淡淡的血腥味和刚才激烈动作搅动的尘埃。
三方七名来袭者,从出现到打斗,再到彻底消失,不过短短的十余秒。
陈默呼吸平稳,仿佛只是活动了一下筋骨。
他快速用空间感知扫描地面、墙壁,确认没有留下血迹、毛发或明显的打斗痕迹。
然后,他走到电闸箱前,
从空间里取出间谍带来的电工工具和拆卸下来的零件,
——在绝对黑暗中,凭借感知和手感,迅速而专业地修复了被破坏的闸口。
“咔。” 一声轻响。
招待所的灯光骤然恢复,驱散了黑暗。
走廊空无一人,安静如常,仿佛刚才那场短暂的生死搏杀只是一场幻影。
“陈默”的身影已不在走廊。
他出现在招待所外对面街道的阴影里,如同从未离开过那里。
他抬起头,望向钟华房间的窗口。
几乎是灯光亮起的同一刻,那扇窗户的帘子被轻轻掀开一角。
钟华平静的脸出现在玻璃后,他显然一直清醒著,目睹或至少聆听了门外的一切。
他的目光穿越寒冷的夜空,与楼下阴影中的陈默,准确地相遇了。
没有点头,没有手势。
钟华只是深深看了陈默一眼,那目光中有审视,有确认,最终化为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如释重负。
然后,他轻轻放下了帘子。
“陈默”收回目光,最后看了一眼那恢复光明的窗口,以及脚下这片刚刚吞噬了七条生命、却平静如初的土地。
他转过身,迈开步伐,彻底融入雅库茨克深不见底的寒夜街道之中,再无踪迹。
第一波真正的刺杀潮,已被无声拍碎在黑暗中。
但黑夜,还很长。
“陈默”没有审问这些对手,
只是使用空间直接吞噬了他们,
庞大的生命能量被囤积起来,空间没有再度扩张。
“陈默”之所以没有审问俘虏,因为自己比这些特工都清楚各自的行动和时间节点!
说蒙语一方面的特工,后续计划是在失败后,发起第二轮的攻击!
因为,一旦第一次暗杀失败,就说明找对了目标!
普通人是逃不过他们专业的刺杀的,剩下的就只有——“重要人员”了!
在明天上午,当钟华的“考察团”乘车抵达图书馆门前时,制造一起由失控货运马车引发的“意外”车祸,趁乱行事。
他们的交谈片段和武器制式,印证了其外蒙情报总局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