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科长,鱼拉来了,您看怎么处理?” 林北辰跳下车。ez暁税王 追嶵辛章节
“好!够意思!”
赵奎上前看了看鱼的成色,满意地点点头,
“直接拉到食堂后面,过磅!
咱们公事公办,按市价折算成货款,抵你们的砖瓦钱。”
他特意强调了“公事公办”和“按市价”,
既是说给旁人听,也是给这件事定下合规的调子。
这种事情,整个厂子都受益,没有傻子捣乱,而且,是按照规矩来的!
鱼被抬到食堂后面,早有食堂主任和保管员等著。
大磅秤支起来,一筐筐过秤。
鱼还活蹦乱跳,称重时蹦跶得厉害,引得食堂几个大师傅都出来看热闹,啧啧称赞这鱼新鲜肥美。
“总共三千一百二十斤!” 保管员报出数字。
赵奎拿着小本子,快速计算:“按眼下国营菜市场活鱼收购价,每斤一毛八分钱算
总共是五百六十一块六毛。
林同志,你看这个价行不?”
这个价格很公道,甚至略高于林北辰的预期。
他立刻点头:“行!就按赵科长说的办!”
“成,那这笔钱,
就直接从你们要拉的砖瓦款里抵扣。
多退少补,咱们立个字据。”
赵奎办事麻利,
很快写好了简易的抵款协议,
双方签字。
这样一来,“鱼换砖”就成了符合财务制度的“实物抵款”,账目清清楚楚。
手续办完,赵奎叫来一个仓库保管员:“小刘,
带临江屯的同志去东边三号堆场,
就是昨天看好的那批‘处理砖’,
还有旁边那堆‘待报废砖’(他特别加重了语气),
按林同志之前算好的数量,给他们装车!
注意,一定要把那些‘尺寸偏差严重、影响二次使用的’(暗示那些还能用的次品)先装上去,别占著好地方!”
保管员小刘心领神会:“明白了科长!”
转身对林北辰等人客气道:“林同志,各位,请跟我来。
林北辰让跟来的四个社员跟着去装车,自己则被赵奎拉进了办公室。
关上门,赵奎给林北辰倒了杯水,
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老弟,事情办得漂亮!
鱼好,手续也清楚。
这下谁都挑不出毛病。
待会装车,我让小刘多给你们装点‘报废砖’,足够你们用了。
瓦片我也跟水泥制品厂打过招呼了,你们走的时候顺路去拉,价格也按最低的算。”
“太感谢赵老哥了!
这回可真是解了我们燃眉之急!” 林北辰真诚道谢。
“互相帮助嘛!”
赵奎摆摆手,压低声音,“不过老弟,
以后再有这样的事,
提前打个招呼,家里那边
意思到了就行,别太破费。”
他显然已经猜到家里收鱼的事了,这话是提醒,也是认可。
两人正说著话,忽然听到外面传来汽车引擎声,接着是说话声。
赵奎办公室的窗户斜对着厂区大门,他随意瞥了一眼,看到一辆沾满尘土的吉普车开了进来,停在厂办楼下。
车上下来三个人,正是陈思远、李明和小张。
赵奎“咦”了一声:“这好像是
昨天去你们屯子的省里调研组的车?
他们怎么到这儿来了?”
林北辰闻言,也起身看向窗外。
果然看到了那三个熟悉的身影,他们正在和厂办门口的人说著什么。
赵奎想了想:“可能是顺路来调研厂里的生产?
或者
是来看看你们拉砖的情况?”
他看向林北辰,“老弟,你要不要出去见见?”
林北辰心中念头微转。
考察组昨天去了屯子,今天又出现在砖厂,这恐怕不是巧合。
他点点头:“既然遇到了,
是该去见见领导,
正好也汇报一下我们建校的进展,还得感谢厂里支持呢。”
两人一起走出办公室。
这时,陈思远三人已经在厂办一位副主任的陪同下,朝着堆料场方向走来,似乎想看看生产情况。
迎面就碰上了从供销科出来的林北辰和赵奎。
“陈组长,李同志,小张同志!”
林北辰率先开口,态度恭敬而不卑不亢。
陈思远看到林北辰,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哦?
是林北辰同志?
这么巧,在这里遇到了。”
他的目光扫过林北辰身上未干的泥点和水渍,又看了看后面正在热火朝天装砖的拖拉机和社员。
赵奎连忙上前一步,解释道:“陈组长,
各位领导,
这是临江屯的林北辰同志,
来我们厂拉支援他们建学校的砖瓦。
我们这是严格按照政策,支持边疆教育建设。”
他特意点明了“支援”和“政策”。
李明微笑着接话:“赵科长,
林北辰同志,我们正好在附近调研,顺路过来看看县里的企业生产。
没想到遇到你们在交接。
看来林北辰同志行动很快啊,昨天才说,今天砖就装上车了。”
林北辰恭敬地回答:“报告领导,
建学校是屯子里的大事,也是孩子们盼了很久的事,不敢耽误。
砖瓦厂的赵科长和各位工友非常支持,给了我们很大帮助,解决了关键困难。”
陈思远目光温和,
看向那车正在装载的、明显有些瑕疵但堆积如山的红砖,
又看了看不远处过磅处还没来得及收拾的鱼鳞和水渍,心里已然明了了几分。
他没有点破,只是赞许地点点头:“好啊,
自力更生,多方支援,办法总比困难多。
林北辰同志,你们这种实干精神,值得肯定。
希望学校早日建成。”
“谢谢领导鼓励!我们一定尽快把学校盖好!” 林北辰朗声答道。
陈思远又和赵奎简单交谈了几句,
了解了一下砖厂的生产和支农情况,
便带着李明和小张告辞了,似乎真的只是“顺路看看”。
吉普车驶离砖厂。
车上,小张记录著刚才的见闻。
李明沉吟道:“这个林北辰,效率真高。
昨天定下,今天鱼就送来,砖就装车。
而且看他和那个赵科长的熟稔程度,以及处理‘鱼款抵砖款’的手法,很老练,既解决了问题,又没留什么把柄。
群众支持,地方关系也处理得不错。”
陈思远望着窗外,缓缓道:“是啊。
捕鱼、交涉、运输、协调关系
短短一两天,环环相扣,落实到位。
这不仅仅是热情和运气,更有很强的执行力和处事智慧。
他捕鱼收获异常,
或许真有运气成分,
但能把‘运气’迅速转化为实实在在的物资和进展,这就是能力了。”
他顿了顿,对李明说:“通知公社,我们下午再去一趟临江屯。
这次,
直接去工地,
我想听听这位‘运气’和能力都不错的林北辰同志,
对着即将拔地而起的学校,对屯子的未来,到底有哪些具体的想法。”
考察,在看似不经意的偶遇后,进入了更深的层面。
而林北辰,站在满载砖瓦的拖拉机旁,目送吉普车远去,心中了然。
这场“偶遇”,恐怕并非偶然。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帮助装车。
不管谁来考察,眼前最要紧的,是把这些砖瓦结结实实地运回去,变成孩子们遮风避雨的教室。
拖拉机满载着第一批红砖和水泥瓦,“突突”地驶回临江屯时,日头已经偏西。
西头的工地更加热闹了,地基沟槽挖得更深更规整,石料也堆积了不少。
李满仓正领着人用石灰粉在地上撒出更清晰的墙基线。
看到一车砖瓦运到,众人发出一阵欢呼,纷纷围上来帮忙卸车。
粗壮的臂膀接力,将还带着窑温的红砖一块块卸下,整齐地码放在地基旁。
王爱国咧著嘴,拍著砖块:“好!
这下心里彻底踏实了!
北辰,还是你小子有办法!”
“爱国叔,这才第一批,估计还得拉两三趟才够。” 林北辰擦了把汗,“明天我再去拉。”
“行!你指挥,要多少人手你说话!” 王爱国干劲十足。
就在这时,
林北辰注意到工地旁边那棵老榆树下,
站着三个熟悉的身影,——陈思远、李明和小张。
他们似乎来了有一会儿了,正静静地看着工地上热火朝天的景象,偶尔低声交谈几句。
林北辰心中一凛,知道这场“偶遇”之后的正式谈话,终究是躲不过了。
他整理了一下沾满砖灰的衣襟,对王爱国低语一句,便朝三人走了过去。
“陈组长,李同志,小张同志,你们好。
不好意思,刚回来,乱糟糟的。”
林北辰态度依旧恭敬。
陈思远转过身,
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指了指工地:“不妨事,我们就是来看看。
进度很快啊,林北辰同志。
上午还在拉砖,下午就开始规划下一步了。”
“都是乡亲们齐心。” 林北辰谦逊道。
“找个地方坐下聊聊?”
陈思远提议,目光扫过工地旁几个粗糙的木墩子。
“当然可以,就怕地方简陋,怠慢了领导。”
林北辰引着他们走到一处相对安静、能晒到午后残阳的土坎旁,
那里有几个伐木剩下的粗大树桩,正好当凳子。
小张很自然地拿出笔记本,准备记录。